残烛尽（2/2）

沈缙抿唇，等着赵孟彧的后文。

“街上的流言，学生也听见了。”话说到这，赵孟彧眼眸中的笑意更深了许多，“不多学生觉得，应是无妨的。”

他先转了身，缓步往前走：“学生这年纪，是该考虑考虑成家之事了。”

沈缙一脸愕然，步子一顿，愣在了原地。

曾经赵孟彧十七八岁的时候，他便有心为他牵线，早早替他说下婚事，嘉景皇帝那边也同意，独独赵孟彧不愿意，这么多年，赵孟彧身边更是连一个为他添墨加衣的知心人都没有，和尚一般的清心寡欲。嘉景皇帝也不止一次与他提过，为了赵孟彧的婚事上愁。怎么赵孟彧突然就回心转意，想要成家了？

而流言里头的主角，被凑成与赵孟彧一对儿的……是薛家那位没甚名气的姑娘，似乎并不是个好的。

沈缙的眉宇间忽然笼上了些哀愁，等回到自己宅院里的时候，也连声唉声叹气。

沈织云在前厅里等着自己祖父，见他回来，便将自己早早备好的茶递了过去，一边柔声问道：“祖父，今个儿怎回来得晚了？是皇上留您了？”

“是与人多聊了几句，才回来得晚些。”沈缙说着，抬眼看了眼自己的孙女儿。

他觉得自己把孙女儿教导得很好，贤淑端庄，礼数无缺，若论样貌，虽不敢说是绝色，可在京城贵女里头，却也是数得着的了，不由得十分满意，不过，却也还有不满意的地方。

曾经赵孟彧常来他府上，受他教导，他见赵孟彧的婚事久久未定，而孙女儿渐渐长大，便有意将孙女儿与他凑成一对儿。

可不止赵孟彧躲着，孙女儿也躲着，两边都没法撮合到一块儿。

沈缙从伺候着沈织云的几个丫鬟那里，打探得明白，他这孙女儿心里，不知是藏着什么人。

他觉得孙女儿喜欢的，可能是如今寄住在徐如妆家的徐家表少爷，徐如鲤，不然依着孙女儿安静闲淡的性子，也不会常常打听有关徐家的事情。

这事情如今也还只是个猜测，若是真有这回事，一冒出苗头来，他就要给掐断了。

接过来沈织云递来的茶，饮了两口，润了润口，沈缙才缓缓开了口，问沈织云道：“你与薛礼薛将军的女儿，可有交际？”

沈织云眸中光彩亮了几分，弯眉笑着：“近来刚见过几次，是有些交际的。”

她讨好自己的祖父，想说的事情，也与薛令怡有关，却不想祖父自己竟是先提起了，沈织云心里稍显紧张，暗暗拢紧手指。

“这样……”沈缙一副陷入沉思的模样，顿了一会儿，才抬眸继续问道，“可能与祖父说说，薛家姑娘，是个怎样的人？”

若是赵孟彧当真对她有意，这姑娘也是个不错的，他该早早告诉嘉景帝那边才对，做成了这件事，哄得嘉景帝龙心大悦，说不准他想告老还乡的折子，便给批了!

沈织云不明白自己祖父为何会突然打听起了薛令怡的事，心里合计了一番，想起府中一位嫡出哥哥，一位庶出哥哥至今仍未婚配，倒是吓了一跳：“祖父是觉着哥哥……”

这可万万使不得，前世赵孟彧能为薛令怡做到生人与下落不明的人冥婚的地步，如今又怎会轻易放手？

“没有的事。”沈缙头一次反驳得这么快这么急。

就算是赵孟彧没看上薛家那姑娘，他也无心与薛家成为姻亲，薛家如今就像是光着脚走在湿湿的河岸边上的，不知道下一步是会上岸，还是会掉进湍急无比的江水里，至于最终会怎样，全看嘉景帝的心思，此番状况，叫他如何敢与薛家联立姻亲。

而若是赵孟彧当真瞧上了，那他更是没有与他争抢的胆子。

“京中从未有过这薛家姑娘的消息，只是这阵子突然有了与她相关的流言，我也是一时之间，有些好奇。”沈缙徐徐解释道。

沈织云倒是也好奇了起来，她这阵子大多数时间都在宫中陪着韶茵，倒是对外界的流言并不是十分清楚，问道：“是甚么流言，祖父可能说给孙女儿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