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感冒（2/2）

“但我已经习惯了，如果他们真的想看我，藏得再深也没用。”

他们没有再谈论这个话题。下午课间时一个和他总共没说过几句话的男同学突然找到他说：“我看见你和谭海一在一起了。”

“只是刚好碰上，我跟他不熟。”林夜皱眉。

“那就好。你不知道吗？奚杨一直很喜欢他。”

“奚杨？不好意思，我以前没听说过。”

男同学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林夜的目光转到奚杨的位置，几个Omega女生围在他课桌边。奚杨是学校很有人气的帅哥，隐隐有被推为级草的趋势。林夜知道这人决不像表面那样温和，但他确实有无理取闹的资本。

谭海一给出的解释是，我不喜欢他，但碰巧我爸和他爸很熟，所以我们勉强算认识。林夜早就猜到奚杨的家境不一般，但没想到是谭海一的父亲那个级别。他也没问谭海一会不会和奚杨在一起。这个问题很傻，而且很逾距。谭海一倒不太在意，欢快地叫他一定要加自己微信。写着微信号码的纸条被林夜揉进外套口袋里，第二天一早林夜晕乎乎地提着衣服去洗衣房，于是周末拿到手机时才想起那张纸条，不免感到生气却又无处发泄。

“没关系，我再给你一张吧。”

林夜在谭海一礼貌性的微笑里察觉出了细微的失落。他突然失语，闷着头拿走了纸条。从高二走到高三的楼层本就有些出格，一路上奇异的眼光鞭打着他，看到他和谭海一说话的人很多。他在心中拨开那一道道视线，却还是觉得害怕。

他有意识地避开谭海一。幸运的是，对方也感觉到了他的意思，主动保持礼貌的距离。有时他想和谭海一的接触仿佛是他的一场白日梦，可他的名字确实躺在了他惨淡的好友名单中，时不时更新一两张随手拍的照片，也时不时和他闲聊几句。

谭海一第一次来他们班，直接把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扔到奚杨怀中。“我不敢收这么贵重的礼物。”林夜坐在前排，埋头解一道数学题，教室突然变得安静，他们的声音传入每个人耳中。

“对生日礼物来说不算贵重，我的心意你也要拒绝吗？”

“我不知道你有什么心意，我也不喜欢那个派对，还是你想我把话说得更绝？”

奚杨狠狠地抽出凳子的声音把教室里的人唤醒，继续无意义的交谈，又忍不住瞟向他那边。林夜想他肯定脸都黑了，也没有多余的心情，继续做那道思考了很久的题。

他在微信上和谭海一谈到生日的事。林夜说祝你生日快乐好像太迟。谭海一回答他说没关系。其实林夜还想知道他的信息素的味道，会不会是他想象中的薄荷味。恍惚间他又想说奚杨其实本性不坏，他没必要这么直接地拒绝。

他没有说。

进入秋天，林夜患了一场重感冒，母亲为他请了一天的假后便没有再管他。他在家裹着棉被看了几部谭海一推荐的电影，女主角光脚踩在桥上，念出一句句幽暗的台词。他吸了吸鼻子，把手机扔到一边，沉沉地睡去。

在梦中，他回到了那天厕所里的一幕，这一次只有纯粹的薄荷味，他贴近他的后颈，说出那句意料之中的话。明明是暧昧的画面，他却只能体会出冷静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