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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到客厅的瞬间,她的脸上洋溢着惬意的倦怠,整个人都懒洋洋的,像一只晒过太阳的猫,显得格外温柔。这种神情对于苍实来说再熟悉不过,有数不清的早晨莉莉都是如此醒来,因为这是一夜**的印记,总是和沐浴或者滋润这种字眼放在一起。再想想陈寂最初的模样,苍实感慨痛苦来得太快,他要忘了刚刚那个吻是什么味道了。
讽刺的是,一看到苍实,这个女人身上那种渴求着事后温存的甘甜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尖酸刻薄的表现。明面上是起床气,她的话实则要让每一个人都知道苍实的出现毁了她的情绪、她的早上、她的二人世界——
\"怎么有朋友来也不提前和我说一声。\"
说完,她就走到咖啡机面前,不看他们。苍实看到她在那袋低咖啡因的豆子面前愣了一下,估计是知道了什么,然而她并没有多说一句,就背对着两人重新做咖啡。
\"嗯,因为我下午没空。\"陈寂倒像是那个还沉浸在情事里面的人,漫不经心地说出这话的同时,手还轻抚着苍实的侧脸,最后才恋恋不舍地抹去了他嘴边的盐粒--那是他们缠绵的印记。
接着这个女人转身,拿着咖啡,居高临下地看着苍实,扔下一句明显带有嘲讽意味的话:
\"我记得你,你是莉莉的人吧。\"
陈寂看到苍实顿时黯然失色,一把接过话尾——
\"昨天晚上我做了咖啡味的磅蛋糕,你要吃吗?\"
\"我想吃热的。\"
\"那馄饨还是面?\"
\"馄饨吧。\"
陈寂这就站起来,从苍实身边离开,打开冰箱,一边翻找着食材一边平静的说:\"苍实你不是说想看看我的酒室吗?你先上去吧。\"
苍实知道这句话的意思,是他误闯了两人的巢穴。
二楼。
有三个房间。
他一眼就看到最里面的那个卧室,一片狼藉。
身体里有个什么已被刺破。
他推开另一扇门,是一间书房。
有一架钢琴,假如刚刚没有经过卧室,他觉得自己还能留住心情想想能不能把唯一一首会弹的曲子弄出来。
GymnopediesNo.1.
他还是一厢情愿地想和对方说他听过很多个版本,他想给他听自己的,很慢,但更浪漫。
他还会说他从来没有见过全是香槟和白葡萄酒的酒室,这很神奇。
二十分钟后,陈寂还是没有上来。
他走出梯口的栏杆上,从这里往下望,可以看到厨房和客厅。
有细细碎碎的声音,是日常的对话。
\"我们上个月15号去丹麦买的那个画到了没有?\"
\"到了,我今天早上查了一下,还卡在海关。\"
上个月15号,毫无疑问,在陈寂消失的那段时间里面。
接着,苍实看到陈寂把热腾腾的馄饨摆到她面前,她坐下来,他绕到身后。
好像是怕吃东西不方便,他默默地把她的头发扎起来。
没关系,陈寂其实不用给他机会。
反正他一直都那样,有很多时间可以浪费。
陈寂又回到他身边的时候,他已经恍惚了很久,就在窗边一言不发。
\"想喝一杯吗?\"
陈寂拿下倒挂在墙壁上的两个杯子。
很奇怪,刚刚想说的,他现在都说不出了。
\"怎么啦。\"
陈寂放下杯子。
\"你真渣。\"
此刻他依旧心情很好的样子,笑着怼过来一个眼神,大部分是认真,还有一小撮用来掩饰内心的玩味。
\"我只是想给你看,这就是我的生活……\"
可他说得好像这段感情全然和自己无关,只是苍实的自我感动。
话还没说完,苍实突然转过身看他,眼里有很多不甘,陈寂好像被触动了,静静地看着对方向自己走来,以为他终于愿意听自己说话。没想到这次太快了,陈寂没来得及避开,对方的嘴唇像是报复似的压上来。他并不喜欢这样的动作,觉得异常恶心,可是苍实依然不依不饶地想要撬开他的牙齿。他就是想绞碎这个人的外壳,恨不得咬牙切齿。
然而陈寂并没有一把推开他,只是由着他发泄,直到两个人都喘不过气,才冷冷的放下一句:
\"你做个人吧。\"
苍实知道他伤心了,可还是要说:
\"看来你的身体很诚实。\"
就这样不紧不慢地磨他的耳朵,一边压着这个因自己的吻而擦枪走火的身体,像是要把至今为止的羞辱全部还给他那样,津津有味地说出来。
追了这么久,他终于扳回一局。
是这样吗?
他的心碎早已漫无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