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五)（2/2）

屋外是一片大好的阳光。

晴天越来越多了，夏天快来了吧？

他想。

“哎，黎城，你怎么还在这儿坐着啊？”

“怎么着，碍着你啦？”黎城有气无力地看了对方一眼。

那人笑嘻嘻地凑过来：“上午郑老师不是找你去他办公室吗？”

“早去过了，”黎城懒洋洋地坐起来，打开书，“但是他不在。”

“啊？”那人惊讶地看他，“他也不在？”

“怎么着，你想他了啊？你想他自己去找啊!”黎城不耐烦地拿笔把凑过来的头敲回去，“边儿去。”

“哎等等，”对方无视了他残/暴的行为，“我去，你说这今天是个什么日子啊？郑老师不在，你后面那个姓郑的祖宗也不在。这巧合……难道今天是郑家的百年祭典啊？这俩是去被人拉去献祭了……”

他走马炮似的说着，埋头写作业的黎城突然笔尖一顿。

他的脑海里突然跳出谁说的一句话：“我当时在跟踪郑文哲，但是跟丢了，现在一想，他当时很可能已经察觉到我了……”

“这个郑文哲……是谁？”

黎城不自觉地喃喃问了出来。

“是郑朝昀的父亲，好像是个医生。”

他闻声一抬头，发现许亦林正望着他。

“你怎么了？”许亦林蹙眉盯着他的脸。

“没事，”黎城冲他笑了笑，“随口问问。”

许亦林沉默了一会，轻声开口：“你是在担心最近南市二院的那起事故吧？”

问完他注意到黎城的后背不太明显地僵了一下。

“我……”

黎城的话刚开了个头，教室后面忽然传来一个女生的声音。

“你……你说什么？”

那女生拿着手机站在座位上，满脸都是震惊，“你等等啊，我马上过来……”

女生转过头来看了一下教室黑板旁边的时间，神色焦急地拎起书包冲了出去。

“哟，不是吧，又走一个……黎城，你说这今天是不是见了鬼了？这一个个的……”

前桌从惊讶中回过神，又开始叨叨。

然而黎城没有回答他。

他刚刚在女孩儿回过头的一瞬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然后，他的脸色一瞬间变了。

与此同时，如水的记忆朝着他冲了过来。

冰凉的医院、抱着孩子的女人、藏着恶意的照片、突然撞过来的货车……

所有的记忆都在他耳边拼命叫嚣，把这十年首尾相连地拉成一个扭曲的环。

一片混乱中，年轻的面孔和十年后成熟的那张重合在一起，隔着十年的光阴来问他：“他还好吗？”

“他还好吗？”

他痛苦地揪住自己的胸口，发现自己回答不了她。

“黎城，你怎么了？你脸色怎么这么差？你听得见我说话吗？喂!黎城，黎城，黎城……”

眼前只剩下模糊的色块，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终于只剩下一片黑暗和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