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六)（2/2）

黎城有些尴尬地沉默下来。

许亦林脸上带着笑，说出来的话也似乎是掺了一点笑意。

“你不是黎城吧？”他笑着问黎城。

黎城似乎是没有料到他会这么说，直接愣住了。

许亦林合上书，慢慢地敲打着椅子扶手，脸上的常年不变的笑意此刻像是一层精致的面具，看得人云里雾里又毛骨悚然。

他不紧不慢地开口，每一句话的尾音都因为带着三分笑意而略扬起来：“是从那次同学聚会开始的吧？你看我的眼神也好，说话的方式也好，还有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肢体习惯，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是人格分裂吗？”许亦林懒洋洋地用手撑起自己的下巴，倚在扶手上，顿了顿，将脸上的笑容敛去一点，“真有意思呢，黎城……这么一来，我们更像亲兄弟了呢……”

黎城在看着他带着笑意的眼睛，整个人仿佛沉到了谷底。似乎有一股凌厉的寒意朝着他刮了过来，并将他团团围住。

突然，外面传来一声枪响。

黎城一惊，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从床上跳起来，却被许亦林狠狠地拽了回去。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许亦林顺势把他推到了墙角，整个人向他压了过去——

“嘭、嘭——”

门诊楼一楼大厅里，一个男人慌慌张张地从拐角处的洗手间里边跑出来。

他在一堆和他同样慌慌张张跑过去的路人中拉住一个匆匆跑过的护士的手，急切地张口问：“哎，等等，刚刚发生什么了？为什么我听见枪响了？”

女护士有些不耐烦：“我怎么知道!”她一边说着，一边皱着眉甩开男人的手跑开了。

男人于是跟着人群，跑向了医院外面。

他跑向了一辆车，拉开驾驶室门坐下关上了车窗，并拿出拨通了一个号。

“喂，是我。东西我已经拿到了——你们那边怎么样了？”

他把手机夹在脖子上，腾出双手来，将手上的手套小心翼翼地取了下来，装在一个袋子里。

就在他准备发动车子的时候，他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电话那头，为什么这么安静？

不祥的预感从他的心底升起来。

好半晌，他维持着原本的动作一动不动，直到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人带着笑意的声音。

“再不收网，你们的鱼，可就要逃走了。”

他觉得这声音分明在哪里听过，可是现在，他没有时间去想这个——

他推开车门，迅速地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