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1（2/2）

为什么妈妈要回来！

程安初那一刻仿佛被一把无形的剑击中，猝然扬起了下巴，脸上透露出一丝怔忪。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冷静又漠然：“我感冒了，我去睡客房。”

“阿初！”

她假装没有听到，转身走向一楼的客房，灯照不到的地方，她的膝盖猝然撞到了什么东西，又是一阵骚乱，她的身体猝不及防地跌倒在软垫上，发出一声闷响。

“阿初！”

纪云城放下久久，几步从楼上冲下来，在黑暗里，程安初哭了。

她也分不清，到底是因为听到他的声音，还是因为膝盖上的疼痛。

“伤到哪里了？”

她无声地吞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膝盖……你先开灯。”

纪云城起身将灯打开，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胆战心惊——程安初白皙的膝盖被塑料魔方磕出了一个瓶盖大的伤口，正汨汨往外流出鲜红的血，另一边的膝盖上还有一块巴掌大的淤青。

伤口看上去不大，可是白与红的视觉刺激让人心疼。

程安初紧紧抿着唇不喊疼，纪云城一瞬间晃神，想到的是她生久久的时候，阵痛疼的她满头大汗，却死死咬着牙不愿意哭一声，明明，她是最怕疼的。

纪云城将她抱起来放在沙发上，从茶几底下拿出药箱，看到双氧水的时候，程安初明显瑟缩了一下：“我没事。”

“如果发炎了，就会留下很难看的疤痕，要除疤就得做手术，会更疼。”

她果然不说话了，看了看刚刚摔倒的地方，她大概是先撞到了那辆小孩子的“跑车”，然后跪在了魔方上。

膝盖上传来轻柔的棉签拂过肌肤的触感，还有双氧水带来的痛，她咬了咬牙，还是没说话。

纪云城处理了伤口，为她贴了几层纱布，转身用严肃的口吻向久久说：“久久，爸爸说过多少遍了，不要把玩具乱放，玩过了就放回去。”

久久愣了，一下子大哭起来：“爸爸骂我……妈妈回来了爸爸就骂我！为什么妈妈要回来！我不要妈妈！妈妈讨厌！”

“久久！”

“我不要妈妈！我只要爸爸！妈妈根本就不爱我，我不要妈妈……”

她只是一个三岁的小孩子，她说的话都是从心里发出的真实想法，因此，才会更加伤人。

“为什么，我要是妈妈的女儿！为什么我不是怡然阿姨的女儿！我不要做妈妈的女儿！”

程安初仿佛听见自己头顶一阵轰响，她看着楼梯上小女孩满脸泪痕地对自己控诉，觉得喉咙被人扼住，死死的扼住，呼吸困难。

“为什么妈妈是我的妈妈……为什么我不能有怡然阿姨那样的妈妈……我讨厌你！讨厌死你了！”

她僵硬的视线收回到自己的膝盖上，眉头微微一动：“你以为……我很愿意留下你吗……”

“阿初！”

“我难道说错了？”她抬起头看着纪云城，“如果不是因为你，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根本不会留下她，纪云城，我后悔了，我后悔了！”

“阿初，”他紧紧握着她的手，“她是我们的女儿。”

“我从来没想过要生孩子，也从来没想过要结婚，”她垂眸，声音足够平静，说出来的话也足够冷酷，“是你逼我的，那个时候，我如果放弃这个孩子，你就会放弃我，所以我留下她，如果给我再一次机会，我不会留下她，也不会……”

“程安初！”他猛的站起来，居高临下，“我说过，我尊重你的所有意愿，你生完久久之后说要在一个月内恢复开工，我支持你，你说你要去四处走走寻找灵感我也同意，如果当初你说要放弃这个孩子，我也会照顾好你。”

“我不信。”程安初倔强地与他对视，“我不信。”

到底是纪云城先服软，他缓和语气：“我们不要再为了过去的事情吵架了好不好？阿初，久久是我们的女儿，她已经三岁了，她也会需要母亲的陪伴。”

“生她的时候我就说过，我不会做母亲，我不会插手她的一切，你明明答应我不会为了她对我有要求。”

“是，可是我没想到你们的关系会变成这样，我从来没想过，你会这样。”

“让你失望了，我就是这样，不近人情又自私。”她看向小女孩的脸，“更何况，有人比我更会照顾小孩子不是吗？既然她那么喜欢，那我们离……”

“你敢说！”他是真的生气了，他从来不会用这样火冒三丈的眼神看她，“你要怎么样我都可以随便你，但是，你要是敢说那两个字，我……”他竟然不知道该怎样威胁她，怎么样都太狠。

她别开脸：“我累了，我要睡了。”

他退开一步，程安初站起来，只是看了一下父女二人，一步一拐倔强地走进了客房。

“爸爸……”久久脸上挂着泪痕，“我……妈妈是不是真的很讨厌我？”

纪云城走过去将她慢慢抱起来，朝着楼上走去，不停地安慰女儿：“不是的，妈妈只是没有准备好照顾你，你不要怪妈妈，嗯？”

“可是，其他小朋友的妈妈……都会陪他们买玩具，接他们放学，还会做好吃的食物，为什么我的妈妈不会，但是怡然阿姨什么都会，我可以叫她妈妈吗？”

“不行，不要在妈妈面前提其他女人，她会生气。”

“我不喜欢妈妈，可是我喜欢爸爸，所以我会听爸爸的话。”

“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