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哭泣的时候（2/2）

“这次行动的规模很大。从上级的指示来看，先前的保密工作做得应该还是不错的。”

“……”

他又打量了你一眼，转回头继续道：

“……可现今看来，事实恐怕并非如此。”

“或许吧……”

你循着他之前打量自己的视线低头瞧了瞧：衣服上几大片晕开的模糊血迹当即闯入了眼帘，随之被唤起的，是关于三刻钟之前发生的一切的片段记忆——计划之外的杀伤性爆炸、从头到尾都在缺席的后援、昔日队友濒死时痛苦怨恨的眼神、扭曲残酷却无从言明的真相……

这大概才是你满心慌乱的根源。

忽然有冷风再一次灌进衣领，你不禁狠狠地瑟缩了一下。

“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您既然这么说……想必是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了吧。”

“……”

“危险与否，现在与我，也并不相关。”

心底躁动的因子在一点点平复下去，你忽然有了想要倾诉的欲望。

“……”

他依旧还是那样走着，不发一语。你甚至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产生了与他对视的幻觉。

不过即使是些对他而言但说无妨的事情，思虑良久，你最终还是选择不给他平添烦恼：

“那么承蒙您关心，今天还要多谢……”

“不必。如果你需要暂时掩蔽行踪的话，我也可以帮你。”

汹涌澎湃的情感又一次涌上心头，你一路上竭力维持的镇静，此刻因为他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毫无预兆地尽数崩溃。积压着的痛苦终究化作泪水争先恐后地夺眶而出，你只能当即停下脚步重新让自己回归冷雨的怀抱——于是那些埋葬着情感的水滴瞬间就混入了自然的洪流中，再难分辨。

与此同时，布加拉提也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来，深沉的蓝色眸子仿佛装入了盛夏最晴朗的夜空，在青灰色的朦胧雨雾中熠熠生辉。街边某家小店不知何时亮起来的灯光意外地在他身侧映上了一片暖黄色的调子，他的神色温和平静，真诚地望着你。

“为什么突然停下？”

“……因为……躲起来才可以……哭。”

“……”

你眼睁睁地看着他叹了一口气，顺手合上了伞，任由雨雾在瞬间淹没了自己。

他走上前，揉了揉你早就湿透了的头发，随即轻轻将你搂进了自己怀中。

你顿了一秒，然后顺从地趴在他肩头，痛哭失声。

恍惚间，你仿佛听到他说：

“那也要记得：别让自己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