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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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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佛山留了一个星期,待头七过去,便向父亲与弟弟们告别,父亲不舍,劝我多留几天,我倒没犹豫,抚过小侄儿圆润的头,便拒绝了他。

这几天父亲对我说过,我冷静得可怖,除却姨母们声嘶力竭痛哭时,我触动泛起泪光,别的时候,则大多镇定自若。

父亲担心我是伤心过度憋坏了。我苦涩地笑了笑,摇摇头让他别瞎操心。回广州的火车上,我望去窗外的远景,神思游离恍惚,也不晓得眼圈里的泪水搁哪儿去了。

回到广州时,日头仍在天边,冬至前夕,凉意随风而起。我走出车站,便见亭安裹成一个裹蒸棕,捧著大衣,杵在电线杆前等我。我看他被寒风拍得两颊粉扑扑的,不知怎地想起母亲冒寒耕作的时候,脸颊便像苹果那般绯红,我拎住行李走近亭安,忽尔哗啦一下失声嚎哭起来。

我没瞧着亭安的神情,他只是拍拍我的头,把我的脸埋入脖窝去。

我几乎哀号了一晚,得亏亭安不嫌烦扰,当晚与我寸步不离,怕我哭绝气去了。我最后是在他怀里,婴儿般被扫著背入睡的。

翌日,他便与我说,要回老家去。

我问他何解,没有得到答复,一如以往过了一天,吃过晚饭,便要我送他回去。

我不作态,依照他说的,撑著伞与他并肩回去。

亭安说,广州的冬天暖和,他从前在清华读书,外面飘着大雪,总是不愿外出。不过广州的冬天降起雨来,也不是那般的好受。既潮湿亦寒冷,好像穿多少也不够。

我们路过拱桥的中央,亭安忽而停了下来,他柔柔注视我,雨伞打在头顶,有雨水拍落的声音。他目光徐徐移下,望向我的唇,猝不及防吻了下来。荔枝湾涌拱桥两侧河流绵绵延伸,远处是自行车叮叮的车铃作响,近处是摊档收拾的窸窣声音,面前是他温热的呼吸。

半响罢,他放开我,笑了笑,有如初见时那般。他说:“秋明,觉得今天雨景特别美没有?”

隔日一早,亭安回来了。他对我说,交代了和文小姐离婚的决定,今后,都与我住在一起。

听罢,我又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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