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绮瑟的30岁末-2(2/2)
娄朔勋还是这样的嘴不饶人。“可以啊,也这么长时间没见了。”顾绮瑟手托腮,昏沉沉的脑袋左摇右晃。“你还不走吗?我已经很困……”声音里注满了疲惫,渐渐沉到了底。
“绮瑟,我……”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叫她的名字,好不真实的感觉。想说什么?想你吗?这不像他平日的风格。但她想他,想他们。
娄朔勋想清清嗓子,说出心底话,又怕吵醒她,那口气直接横在气管中间,上不上去,下也下不来,一时间昏暗的房间又重新铺上一层静谧。
舟车劳顿后的疲倦向她涌了过来,顾绮瑟就在愈加沉重的安静里阖上双眼。游走在清醒和睡眠的边缘,顾绮瑟急于找到一个着力点,好让自己彻底进入梦乡。潜意识还记得右手边还有一个沙发抱枕,顾绮瑟便顺着靠背像根秒针逆时针向右倒去。
干燥温暖的空间里同时刮起两股风,携着各自的味道,最后洋洋洒洒的汇聚于一处。
虽不如想象中柔软,顾绮瑟倚在娄朔勋的脖颈处,却也找到了可以依靠的地方。
“想你……们。”顾绮瑟话不成句,但字字钉进了娄朔勋的心里。他也是这样想她。
她稍稍挪了挪位置,下巴抵在娄朔勋的锁骨上,鼻尖蹭上了娄朔勋的味道,没有烟草味,酒精味,甚至香水味,只有独属娄朔勋的味道,很纯粹。
顾绮瑟一时记不起该称之为什么,思绪和她的身体一起腾起,混沌着,轻飘飘的,和泡在棉花糖海里似的。
娄朔勋轻手轻脚,将顾绮瑟抱上了床。
他扭关了灯,他已经不再需要灯了。
娄朔勋给顾绮瑟盖被子的时候,无意触摸到她的脚踝,有些冷,跟整个温暖空间不一样的冰冷。娄朔勋索性一屁股坐下,将顾绮瑟的双脚搭在腿上。
他从派对上逃出来前,被灌了不少酒,身体还滚烫着。他伸出双手,宽厚的手掌覆在柔软的脚掌上,温度刚刚好。
“时间还没到。”娄朔勋自顾自的说。
他要一直等,等到时间允许他成为第一个祝福者。
枝桠型的银光在铅灰色夜幕一闪而过,刹那间,将整个房间映得惨白。今年的秋雨比预想的更为猛烈,雨滴乘着风的力量敲得窗户砰砰作响。娄朔勋坐在床的一角,静心听着雨声,微微佝偻着腰,怀里揣着一双脚丫,还有他那万年不变的冰块脸。
第一眼看娄朔勋,会给人以礼貌的疏离感,冷峻的外表,深邃的眼神,衿贵的气质,如同沐浴在清冷的月光之下,满地碎银般的光芒让人不觉神圣。第二眼第三眼看过去,甚至有机会和他打交道,就会感叹他的为人和他的外表一样,冰冷如石,从哪个角度看都是无可挑剔的好教养。
但是如果时间相处久了,娄朔勋也会卸掉所有设防。开心时眉眼弯弯如月牙,忧郁时眼神深邃如浩瀚星海,淘气时会将小小的恶作剧变成最懊恼的回忆,霸道时会让人嘴上说拒绝,身体却很诚实听话的那种男人,但怎么说呢,时间到底有多长,娄朔勋自己也划不清楚界限。
娄朔勋转头看顾绮瑟,被捂热脚丫的主人已经进入黑甜乡了。娄朔勋眉眼柔和了下来,长度不输女生的睫毛扑闪呀扑闪,他还在等待着。
银光再次点亮苍穹,朦胧的玻璃窗映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两雨滴凝聚一处,恰好重叠在娄朔勋上翘的眼尾。娄朔勋俯下身,高耸的眉骨和挺拔的鼻梁将光亮分割对半,将他俊俏的脸打造成光影拿捏到位的素描画。
在2027年10月10日的第一声秋雷里,他伏在顾绮瑟的耳畔,鼻尖满是他魂牵梦绕,专属于顾绮瑟的味道。娄朔勋张开嘴,声音低沉而冰冷。
“……绮瑟,生日快乐。”
他是第一个对顾绮瑟31岁送上生日祝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