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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蛙祖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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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经过克莱花园酒店的正门,顾绮瑟忽地想起刚刚瞧见的记者。

“门口那些记者是为了今晚上MarkHunter在这蹲点吗,但时间是不是有些太早了?”

顾绮瑟率先打破车内的安静,她把耳朵架在手心,眺望花台后的克莱花园酒店大门,喷泉周围的水汽氤氲了视线,但还是能辨清门口的赤色长毯。

“不是吧,中午要办一个商业活动,那些记者应该是为出席的明星来的吧。MarkHunter……我现在还是不敢想象Mark竟然能参加今晚的典礼……”

娄朔勋手扑棱着后脑勺的头发,另一只手离开方向盘,在空中轻轻晃动。含笑的眼睛里溢满了即将见到偶像的激动和幸福,他所有的动作幅度都特小。即便MarkHunter在他心目中如神一般的存在,他也可以把满腔的热情习惯性的压缩,压缩,再压缩,最终呈现出他淡漠一切的外表。

“是不是和做梦一样,感觉特不真实?”

娄朔勋点点头,表示同意。

“说起做梦,你昨晚在我屋里是不是说话了,就我睡得挺迷糊的时候?”

“说什么话?你听我说什么了?”娄朔勋挑眉,轻咬着嘴唇拨转方向盘,将车驶进手动驾驶道。一辆印有蓝色笑脸的Logo和“BaiDi”字样的白色轻级轿车行驶在自动驾驶车道,从他们眼前一闪而过。

虽然现在道路上不全都是无人驾驶汽车,但《我,机器人》里威尔史密斯转换手动和无人驾驶模式的情节完全在现实中上演,不同车道用于不同驾驶模式,只要遵守暂行的修改交通法案,一般出不了大问题。而刚才那辆白车,是一辆无人驾驶出租车,这种车真正投入商业化使用也就近几个月的事情。前段时间,新闻上还报道过欧美某些国家的出租车司机们联合起来拿着标语牌,举行□□抗议的情况,不是一次两次的了。印度的司机比他们要幸福些,自从2017年印度高官表示“不允许任何带走工作的技术”,无人驾驶计划就在印度无限期搁浅了。但又有什么用呢?机器取代人力已经成为了不可逆转的时代潮流。

但是,但是,如果司机这个职业将在不远的未来真正消亡,像《李米的猜想》中李米依靠出租车司机的身份寻找爱人,《泰囧》里泰国司机蹦出的那句中文“北京更堵啊”,《忘不了》里小巴成了死去未婚夫留下的一点念想,小慧开着它为生计奔波,那些在拥挤的白天或冷清的夜晚,在大大小小的街巷里发生在人与人之间的故事,也跟着消亡了。

“嗯,我听你说了一句时机未到,我当时就想睁开眼睛,坐直身子,问问你晚上都这个点儿,你为什么还不回去睡觉在那自言自语?”

“然后呢。”娄朔勋一手捏着鼻梁骨,一手握着方向盘,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路况。

“然后……我越想睁开眼,就越是睁不开,像有人把我上下眼皮缝起来了。可能因为太困,也可能因为在梦里。在梦里你越是想做的事,越是做不成,有时候还会陷入恐怖的死循环里,一直循环循环,直到你醒来。”

“听说梦一般都是快醒过来的时候做,可能只有十几秒,但感觉做了个长梦似的,你也是这样吗?”

“不知道,不过这个梦我感觉不长,后面可能也做了梦,但都不记得了。”

“噢。”

“这么说,你昨晚并没有在我耳边说什么时机未到的话?如果不是,那这梦太怪异了。时机未到……像是在表达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的意思,又或者是今日非你死期,姑且饶你一命的意思……”

“哎哎,顾绮瑟,打住,”娄朔勋“刷”地挺直了身子,“你要把这句话解读的全变味了哈。”娄朔勋眼中带笑地将胳臂伸过去,不知到是要挠她胳肢窝还是要轻捶她肩,顾绮瑟使劲缩在角落里,力求不让自己落入狼口。

“我是说过那句话,但不是这个意思,”娄朔勋手握方向盘,立体的面孔切割阳光。

娄朔勋沐浴在柔和的金色里。

那是什么意思?

娄朔勋掠过顾绮瑟询问的眼神,视线辗转于三个后视镜间,忙着探清周围路况,却不说下句。顾绮瑟以为突然发生了交通事故,跟着娄朔勋左顾右看。

由于临近饭点,路上车辆多了起来,路边专设的集停点开来开走一辆辆无人驾驶出租车,自动驾驶车道那边车流速度更快一些,是省去了司机反应时间和人为抢占车道的缘故,这和几分钟前顾绮瑟注意的路况没什么太大的区别。顾绮瑟深深地打了个哈欠。

“我坐在那里一直等……”顾绮瑟闻声转头,眼角微微湿润着。娄朔勋看着这张精神涣散的脸,那句“我要做零点过后第一个祝福你的人,哪怕你沉睡在梦中”像根鱼刺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口,怕一张口就会呵出花言巧语的酸臭味。

“是想看看什么时候下雨,”娄朔勋咽了咽口水,竖起一根手指头指了指车顶,“天气预报说从12点多要下到早上8点,早上一起床发现地都干得差不多了。”

仿佛昨夜从未下过雨,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噢……”顾绮瑟完完全全地陷进宽阔的椅背,脸朝窗外,乌黑细软的短发一路斜下去遮住了她的脸庞,那睫毛一振一振,像被雨淋湿的蛾翅,“南柯这几天一直显示阴天,也不知道昨天那场雨下得大不大……”

“你……什么时候回南柯,婚礼之后就回?”

“嗯,坐高铁飞机都行。结婚是两个人的事,旁人就是看个热闹,热闹散了,人也应该各自散了。”

“你不和新娘多聊几句?”

“多聊几句顶多几分钟的事。我和沛怡……”顾绮瑟把吃进嘴里的头发拢到耳后,“最好的时候是在高中,整□□夕相对,因为有这样一个环境约束着,可上了大学,再往后,聊的就渐渐少了。关系也就那么不咸不淡的。”

“可林沛怡说你俩的关系现在也不错啊。”

“真的?”顾绮瑟坐直了身子定定地看着娄朔勋,“那我收回刚才那句话。”

“好。”娄朔勋点头。

“我原以为没有你,我还知道不了沛怡结婚的消息……说到底,你为什么要用她的手机给我发结婚请柬,新郎新娘那一栏还写着你和她的名字,怎么可能!你这是一时兴起的恶作剧吧。”

娄朔勋仰头朝着后视镜对自己做了个鬼脸,“某天恰好遇到的,知道了她竟然订的是克莱的宴厅,我们就谈了好多。真是奇怪,那天说的话远远比我俩之前认识说的话加起来还要多得多。大概是她成为准新娘的那种情绪感染到了我……她说就算你知道也不一定来得及赶回来,还要额外贴上份子钱,那可真是又麻烦又难为情的。”

“能回来,当然能回来。她结婚的时间我也是赶巧了,刚好到了回来的时候了……你就这么在人跟前发了消息,旁边的新郎没把你胖揍一顿?”

“我恶搞的对象是你,又不是别人。再说,当时只有我两个,她也没有面露不悦。”

“没有不悦?”

“没有……”娄朔勋不假思索,但仔细回想,当时一门心思扑在那张写错的请柬上,林沛怡什么表情他没留心。“吧……”

“有没有的吧。”顾绮瑟不去纠结,又躺回去看向窗外。

顾绮瑟想再说些什么,但腹腔里突然涌起的一阵痛,疼的她忘了要说什么。18个小时未进食,她摸着自己的肚子,感觉到了自己的胃在打结。

跑车隔着斑马线一个车身的距离停了下来,奔波的路人在斑马线上调整着步速追赶着最后几秒。顾绮瑟捂着肚子,目不转睛的看着一抹熟悉的身影从十字路口的一端跑到对面的一端。

“那是?”

娄朔勋沿着顾绮瑟手指的方向放眼望去,辨清那人的身份后,那抹身影向前走了几步便彻底在转角处消失了。

“赵时行嘛,你不记得了吗,高一的同学。”娄朔勋还以为顾绮瑟记不起人家的名字,“就要结婚了……我当时就觉得高中那会他和林沛怡之间有点不一样的感觉……果然……”

“林沛怡要和他结婚?”顾绮瑟脑子里一阵轰嗡嗡,根本听不下去娄朔勋后面讲了什么。

“怎么,她没和你说吗?”

“没有聊到这个……”

躺在通讯录,许久未触碰的林沛怡的名字,一个星期前联系了顾绮瑟,说她要结婚了。发过来的一张照片是林沛怡的结婚请柬。

顾绮瑟捏着手机,敲下一行字,【祝贺你和娄朔勋。】

林沛怡传来消息是几个小时之后了。她发来一条视频,“是娄朔勋的恶作剧啦,我结婚的人不是他,”林沛怡正喘着粗气,身后是健身房吵闹的背景音乐和来来往往的行人,“我结婚那天,你一定要来哦。”林沛怡说悄悄话般靠近镜头,明亮的眼神一如当年单纯可爱。

顾绮瑟和林沛怡是什么关系呢?

是一开始就相隔着斑马线的朋友。人流熙攘,她们顺势相遇,即便一见倾心也只能在一个红绿灯的时间内熟悉彼此,然后挥手再见,再也不见。

【好的,我一定去。】

一串字不带任何温度,避免了多年没有聊过天的尴尬,顾绮瑟想了想,最后还是补上一个笑脸的表情。

肚子又轰隆隆的响起了雷声,娄朔勋微笑着将车速提高,“顾绮瑟的肚子应该能盛下十个海鲜店了吧。”

“我想也是。”顾绮瑟说完,扯动嘴角,对着娄朔勋戴上微笑。娄朔勋一定察觉到自己的不自然,顾绮瑟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一样缓缓撇过头,窗外的风景平缓向后倒去,揣在口袋里的指尖却狠狠扎疼手心,她不知道这样平和的假象还能维持多久。

这场婚礼还会进行下去吗?是命运向我开了个玩笑,还是我多心了。顾绮瑟这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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