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墙柳1（2/2）

薛良娣忍不住擦了擦泪水，两眼通红地看着她，“姐姐，你看这可怎么是好，都是奴的错，说了好些个不该说的话，吓到大郎了……”

其实不仅男人怕女人掉眼泪，女人也怕，苏湘看见美人哭的梨花带雨，只觉得脑袋发麻……

“眼下治好大郎的病最是要紧，你也不要先忙着自责了。”苏湘急忙止住了薛良娣的喋喋不休，“大郎还要你照顾呢，太医的事交给我吧。”

“丹桔你在这陪薛良娣，给大郎勤换着帕子，拿酒来给大郎擦手心脚心，那个去热快。”苏湘这边叮嘱了丹桔又安抚了薛良娣几句便转身去了废太子，她夫君的寝宫。

青松忙过来给她系上了斗篷，又撑起了伞，门外昼雪纷飞。

苏湘并没有见到废太子，只是收到了一封由东宫头领太监梁安转交的信。

苏湘拿了信心里踏实了许多。她并未拆看。连着自己写的那封让青松交给了东宫看守。没想到，事情竟意想不到的顺利，苏湘预想的几个备用的方案都没用上。宫中很快派来了太医，圣人的态度让她踏实了不少。自古被废的太子都没什么好下场，但目前看来，他们的处境还不是特别坏。

还好大郎的病并不严重，几贴药下去，很快就又活蹦乱跳了。

东宫再一次恢复了平静。

苏湘如往日一样，每天躲在静室里默默地练功，偶尔处理一下寥寥无几的杂事。宫中呈上来的自然都是珍馐美酒，在丹桔看来她的胃口在一点点好起来。这不，娘娘都有心情点膳了。

在这看不见地平线的四角天空下，她的心却像飞离了笼子的鸟儿一样欢呼雀跃。她舒展着自己的身体，点起自己的脚尖仿佛还站在灯光四射的舞台上，接收着台下众人的欢呼。除了跳舞她偶尔也会做做瑜伽，静的时候她更容易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完整。愈来愈大的运动量让她的胃口不好也难啊。

天气越来越冷了。屋里虽然点了炭火，但还是不能让她从内到外彻彻底底地暖和起来，这温暖是局促地，拘谨地，不是通透地，舒展的。

于是，她琢磨着吃点什么热气腾腾，看起来就暖洋洋的东西了。

“告诉厨房，上一个羊肉锅子来，羊肉要片的薄薄的。各色肉丸打几种也进了来。”苏湘想了想又说，“再配一些细细的面下一碗汤面最后上来，多放蒜叶葱花还有香菜。小菜就要卤汁豆腐，其他配菜叫膳房看着上。”

丹桔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

“那边也照此进一份，和这封信一起送去。”苏湘用手指了指废太子寝宫的方向，又示意青松把信取了来交给丹桔。“去吧。”

自从太子闭门不出后，送进去的食盒也基本没怎么动过。梁安找过来几次，苏湘也没什么办法，太子如今也是一只没有翅膀的鸟儿，别人着急又有什么用呢？

所以她只是送过去一些吃食，顺带捎进去她写的信而已。废太子没有拒绝也没有其他表示，她也就自认为得到了默许。将每天东宫发生的事情，孩子们学习的状况简单写上几笔。

就这样日复一日溜到了年底。苏湘已经可以做一些难度比较高的动作了，手臂大腿和核心力量也有了明显的增长。甚至饭量都增长到了让丹桔满意的水平。

苏湘吩咐丹桔和青松，让他们指挥宫人洒扫宫中，准备迎接新岁。谁知新岁还未到，先迎来的却是圣人的旨意。

在这一年的最后一天，苏湘终于见到了自己的夫君。

废太子，秦宜德。

他素着一张脸，看不出神色。好像很久未见阳光有些不适应似的，眼皮不自然地翕动。苏湘直觉他并没有不高兴，反倒像整个人都舒了一口气似的松弛了下来。

他们没有交谈，很快就跪下，领旨，谢恩。

众人的心这一刻终于落下地来，废太子降为广陵王，年后与东宫眷属一起发往扬州。虽然依然受当地官员监管，但是总比囚禁在这四面高墙下要好了许多。扬州富庶，离京畿虽远但也算是极好的去处。

更何况，他们自由了。

苏湘看见秦宜德站起的身子晃了晃，担心他身体虚弱摔倒在地，上前一步和梁安同时扶住了他。

秦宜德回过头来，饱满的额头下一双眼睛寂静生光，他伸出手，盖在苏湘的手上，一字一顿的对她说道。

“湘娘，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