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墙柳5（2/2）

“霖儿这孩子天资聪颖，更难得一副仁厚心肠。”

他说着说着就陷入沉思，悠远深长的目光定格在身前的某一处，似是回忆，又像是在怀念。

就像这一次，秦宜仁难得寻出个空闲来，想着有日没去丽影殿了，就抬脚向这边行来。前一阵因为他时常带着几个孩子出宫游猎，被赵潜这个田舍汉逮到机会好一阵直言切谏，说他纵情犬马，荒于政事。他心里已是不耐，又不得不敛容肃座，听赵潜说的口干舌燥为止。为避免再受荼毒，秦宜仁赶紧表态，虚心纳谏，故此最近也收敛了很多。

正赶上苏湘拿着几张皮子在和身边的宫人商量着做些什么东西比较好。

问后得知是大郎秦霖特地猎来孝敬苏湘的，秦宜仁也很是感慨。

苏湘见秦宜仁又自顾自的出神了，也无心再想这几张皮毛的用途，她把皮子递给宫人，挥手让他们先下去了。

宫人们轻巧有序地退了出去，秦宜仁也恰好于此时回神，看了眼空空的内室，笑着对她说道。

“怎么不继续商议了？”苏湘淡笑不语，秦宜仁以为她心有羞赧，便道。

“不必羞臊，霖儿这次可是所获颇丰啊，他这个年纪也算是难得了。”

“陛下说笑了，听说沣儿那孩子才是拔得头筹。”苏湘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沣儿还是太过急躁了，过于在意一时得失，”秦宜仁闻言摇了摇头，微微皱起了眉毛，“不过是霖儿让着他，若论心性，莫说霖儿，连沛儿他都略有不及。”

苏湘敏感地察觉到秦宜仁言语里隐藏的一丝微妙的情绪，一时间却又琢磨不透。在孩子面前一向是个慈父的他，最近却对嫡长子秦沣多有苛责，疑惑在她心中越来越大，倏忽间苏湘心念电转，联想到最近宫中流传起圣人将立太子的传言，她心中一动，略有所悟。

未及深思，秦宜仁的手忽然抚上了她一侧的脖颈。

常年习武，让他手上结了一层薄茧，那粗粝的触感从她的颈子一直传入心中，让她忍不住微微战栗起来。

“湘娘，给我生个孩子吧……”秦宜仁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而低沉，暧昧的气息不断地吹拂着她的耳廓。“我们俩的孩儿，若是个皇子就像我一样英武，若是个公主就像你一样娴雅。”

秦宜仁的柔情脉脉就像一盆冷水从苏湘的头上淋落，想到那个画面，她并无一丝渴盼憧憬，反倒是浑身僵硬冷汗直流。

秦宜仁似是沉浸在他美好的幻想中，一时并没有察觉苏湘的异样。

此刻苏湘心烦意乱，对秦宜仁极为抗拒，实在懒得敷衍，一时间又愁无法摆脱，恰好让她看到窗上人影散动，便借此叫了宫人进来问话。

秦宜仁正在兴头上，忽被中断，也是略有不悦，只见贴身太监杨兴一脸喜气地走了进来，贺喜道。

“陛下大喜，刚刚淑景殿的宫人传话过来说，淑景殿的尹淑妃娘娘身怀龙胎已三月有余了！”

这是秦宜仁登基之后，后宫的第一个好消息。秦宜仁听罢果然大悦，大笑了几声，连声说道。

“善！善哉！”

苏湘和宫人也一同向他道喜，“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此时秦宜仁心中已是牵系淑景殿中人，苏湘顺水推舟地请他移驾过去看望淑妃。

看着秦宜仁匆匆行去的背影，苏湘深深地舒了一口气。

她伸出手，失神地按在自己的腰腹上，心中暗暗道，最是无情帝王家，孩子啊，你若是有灵，万万不要投生于此。

非是两情相悦，便只求孑然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