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墙柳6(2/2)
暂且不提他们私人间的恩怨,秦宜仁无疑是个合格的帝王,在这个时代可能没有人能比他做的更好了。当一个人有了超脱公众的身份时,他的一言一行也自然有了特殊的意义。苏湘早已经没法用看待普通人的眼光去评价他了。
不管怎么说,秦宜仁惊人的勇气与魄力,值得她为之一舞。
苏湘一把抽出他腰间佩剑,剑刃上荡漾着粼粼寒光。好一把神兵!她在心里暗暗喝彩,纤腰一折,手腕轻抖,挽起无数剑花。
就让她用这一支剑舞为他壮行!
秦宜仁猛地被抽出宝剑,心中一惊,他下意识地退了一步,却见苏湘已挥剑而舞。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美景。
诗有云:“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她神情萧肃,眉若凝霜,翩若惊鸿,皎若游龙,虽无乐律相和,剑器所指,豪气纵横。
秦宜仁不由高声大赞,心中也顿时涌起万千豪情,他随手拿起榻上小几,用手拍击,和着苏湘的舞步打出节奏,一时间,二人竟心有灵犀,默契惊人。
之后的故事,苏湘是从大郎秦霖那里听来的。
霖儿这孩子,平日谨慎持重,这一回也不知怎得竟这般胆大。居然打扮成普通兵士混进了秦宜仁出师的队伍中。
当然第一时间被发现了,秦宜仁也没发怒,哈哈大笑了一场,竟让他一起跟着去了,还允大郎紧跟在他的身后。
他们一路驰到河岸,突厥人早已秣兵历马,负箭以待了。
秦宜仁只挑了最精锐的将士前来,他们个个形容严整,杀意惊人。不过,秦宜仁只让他们静候在河边,他带着手下六个最善战的大将还有偷跑来的秦霖,闲庭信步般的渡过河去。
突厥人只见对岸军士肃然,纪律严明,满天旌旗迎风飞舞。汉家天子只带着七人就在千万支箭矢的瞄准下,泰然自若地渡河来到自己的阵前,那一刻一向骁勇善战的突厥人只觉得对手如天神下凡,不可战胜。
突厥人摸不清秦宜仁的底牌是什么,来之时的威风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消散。双方进行了“友好”谈判,大意就是维持原状,突厥退兵,汉家出钱。
秦宜仁潇洒地走了,突厥人看着他打马离去的背影,一瞬间竟觉得将要纳贡的似是自己。
虽然依然要用金帛换取和平,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听到这里,苏湘也忍不住为秦宜仁喝彩!
伟哉!壮哉!
被秦宜仁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魄折服地远远不止突厥人而已,还有一个人,他就是跟在秦宜仁身后的秦霖。
苏湘能听出来大郎秦霖言语里的复杂感情,他崇拜秦宜仁。就像孩子崇拜父亲一样。秦宜仁是他的生命里最高大威武的男子形象。他不能抗拒地被吸引,被折服。
同时,他又有惭愧和困惑。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父亲和叔叔之间发生过一些不太愉快的事。身为人子,他觉得自己对秦宜仁的崇拜也是对父亲秦宜德的背叛。
他被这两种情绪左右拉扯,困惑不已。
苏湘没办法开解他,因为她自己也陷入了一样的困惑中,他们之间不同的是,她从小接受的三观是尊重个体的自由与平等,而秦霖则是做人要对国君尽忠,对父母尽孝。
她只能希望秦霖最后自己可以想明白,重新得到内心的自洽。
突厥人虽然退兵,但对秦宜仁来说,这仅仅是权宜之计,他终要血洗这一耻辱,为后世永消边患。
危机让他变得更加警醒,建业二年,圣人立嫡长子秦沣为太子。
这是天下新的希望,惟愿我朝国祚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