魑魅(二)(2/2)
“怎么了?”
“别告诉我父亲。”少女把头埋在衣服里,“我已经十八了,我自己惹出的祸。自己承担——我不想去让父亲给我找药材,也不想再麻烦任何人了。我自己一个人来就够了。”
沉默。
少女背对着苏蓬举,咬紧了下唇,眼睛徒劳地瞪着墙壁,如同等待审判的囚犯。
“你想怎么一个人?”苏蓬举冷冷道。
“您帮我撒个谎,就说我和您的朋友一起去历练了……我一个人悄悄去轩辕之丘,看看能不能找到药材。万一没找到,死在外面,也不给宗门添麻烦。”
“你?你以为你是元婴还是化神,能在这世界上横着走?”苏蓬举嗤笑,走到床前,“起来喝药。”
“哦。”少女颤抖爬起,不敢看苏蓬举的目光,“谢谢。”
她端起杯子来咕嘟嘟地喝药,看得苏蓬举直皱眉头:“慢点喝,烫。”
“喝完了。”祝愿把瓷杯往苏蓬举手上一放,邀功似的。
苏蓬举叹了口气。
“那,不麻烦您了,我先回去了。”祝愿下床,怯生生道,一瘸一拐地走出苏蓬举的房门。
“等等。”苏蓬举叫住了祝愿,“你想瞒着你父亲也不是不可以。我们一起去轩辕之丘。”
“不行。”少女脱口而出,“怎么好意思麻烦您,您只是父亲请来的客卿,教我们阵法就够了。”
“我不介意你麻烦我。”苏蓬举道。
“我认真的。”少女低低道,“这句话好多人对我说过了。其实大家在许诺的时候都是一时兴起。没人真的不介意的。这方面,我比您有经验的多。”
木门被吱呀关上,室内只剩下苏蓬举一个人。光线骤然昏暗下来,苏蓬举叹息着,捏了个法诀到被祝愿弄脏的床上。泥土和褐色的血迹飞了起来,自动在半空中聚拢,汇集成一个球,飞到了苏蓬举脚下的小篓子里。
“我们像她这么大的时候,可没这么心事重重的。”他道,“你说呢,红玉?”
没有人回应他。空荡荡的房间里,就连阳光和声音仿佛也不愿多停留。在绝对的昏暗与寂静中,中年人把手放到了额头处,感受着自己脉搏的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