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心天地可明鉴(2/2)
连横从不打女人,抬起的巴掌又放了下去。
“你的地位,尊贵,呵,连宏和谭贵妃的气焰有多盛,你怕是不记得了吧。你父亲与三皇子连宏交恶?木钰成早十年前就想把你送到连宏旁当个侧室,以明忠心!”
“你母亲身体不好膝下无子又早早病逝你以为是谁的原因,那是你父亲害得!”
“连宏性情暴虐,你母亲不忍心你成为一颗棋子还要受苦,来求我母后,让你嫁给我,我母妃当年因皇兄愚钝不受父皇喜爱,不想趟这趟浑水再与谭贵妃交恶。”
“你知道后来是谁求动的么?”
“是木筱!”
木婉辰轻哧一笑,“说的我都快信了,木筱当时不过十四岁,她能懂个什么?!”
“竹攸公子千家赋,文城小王山河论,当年青竹书院的两大少年奇才,你可知为何后来殒没了一个,再无生息?”
飘在天上的木筱想起自己的青葱年少,读着圣贤书却行着阴诡事,自己这些年真是愧对先生。
“竹攸两字,你拼在一起念做什么,你以为木筱为何要嫁给我,她那是放心不下你,你的身量,手段,气度,哪样担得起正妃的位置,不忍你日后受人打压,她硬生生的断了自己的后路!”
连横咆哮着,想喊醒眼前人,也想让这声音透过时光喊醒当年的自己,当年的自己不愿直视她的才能,对她物尽其用又充满猜忌,甚至觉得木婉辰这种纯善的人才配得上他,前前后后让木筱的处境越发的艰难,现如今看了简直荒谬至极。
“她要是个男儿身,自当封侯拜相。真不知丞相夫人用了怎样的手腕,让她能为你们木家鞠躬尽瘁做到这种程度。”
“你以为木钰成是死于对战叛军之中,我忘恩负义没重用你们木家?你父亲是作为叛军被斩杀的!当时三皇子处境愈发的差,最后起了逼宫的心思,父皇对三皇子有舔犊之情,你们木家没被满门抄斩是靠的谁?”
“木筱在数九寒冬中跪了三天三夜,终于得到了一个面圣的机会,保全了你木家的脸面,让人没有曝尸荒野。”
“没想到却激起了先皇对她自己的杀心,先皇当年问她,如此锋芒毕露,就不担心自己的下场?”
“她说不怕,如果皇上担心自己以后为乱朝纲,她愿意即刻赴死,身死魂在也会保佑南宛万世的安康。”
“三天三夜的寒风,连着一番明枪暗箭的交戈,她的身子早就不行了,皇上命太医下了虎狼之药,治好了她的身子,也催垮了她的底子!”
连横那个时候突然意识到自己对木筱的感情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可是这一把把催命的刀,哪柄没有自己的痕迹,要他如何做才能去弥补她。
“你当时在想什么,木家的葬礼为什么不办的风风光光?!还是怨恨着太子妃的位置不是自己的?”
木婉辰疯狂的摇着头,“不是的,不是这样的!都是你骗我的对不对,对不对!”
一边喊着,一边止不住的泪流满面,掩面长叹,伏在棺椁上,“筱儿啊,你说话,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连横瞧了她一眼,声音低沉,“人都死了,我有什么可骗你的。”
为什么后来给她盖青竹苑,由着她在心底日思夜想的去记挂着另一个人。
为什么送她奇珍异宝,为什么当日没有放她走,没放她去寻她的青梅竹马。
太想留下她了,太想了!
没想到这些对她的好却成了刺向她的最后一把刀。
是啊,人都死了,说这些有什么用呢。
木筱儿在空中飘来飘去,看着下面为她据理力争的连横和哭的死去活来的木婉辰突然间也没了恨意,都是最亲近的人,为什么,没早点把话说开。
当年相府夫人对她行的叩拜大礼怎么就没拦住,现在想想是也真折寿啊,努了努力,实在是没了力气,飘不到文城那去了,除了这点小遗憾也没什么后悔的了。
为什么鬼魂也会想睡觉呢,大概是太累了吧……
木筱以为自己彻彻底底的香消玉殒了,只觉得有一股子巨大的压力压了下来,自己喘不过气,再然后,她发现自己竟然睁开了眼?
“太子妃,您怎么了?”
“太子妃?!”筱儿打量起周围的布局,眼前侍候的小丫头,帮连横夺嫡之后她总共就当了一年的太子妃。
“今天什么日子?”木筱拉住小婢女春桃,内心难掩惊喜。
“回太子妃,是七月十五……”春桃有点被吓到了。
鬼门大开的日子,朦胧之中木筱觉得老天待自己不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