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母（2/2）

“喜欢。”

“那你会吃水母吗？”

吃水母？徐伏寂眉头一皱，这是什么拷问智商的神秘问题。水母这玩意儿不是有毒吗。

“我不吃水母……”他勉强地答道。这时他突然想起来海蜇不也是一种水母吗，叫什么赤月水母还是什么的。不过看程一好像很喜欢水母的样子，徐伏寂也就没继续补充下去。

“那太好了。”许灯莫名欢呼起来。果然，小孩子就是这么容易满足。

他们就这么沿着海边一直走啊走，期间讨论着一些没啥意义、甚至十分幼稚的话题。许蛰通常只听不说，甚至听都没听，只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而已。

终于，在许灯跟他没完没了地介绍，海参失去内脏为什么还可以存活的时候，许蛰终于忍不住提出我们该回家了。

正在兴头上却被强行中断的许灯只是扁扁嘴，并没有像普通小孩一样原地撒娇打滚。

“哥哥，我觉得你很可爱，你很特别，跟之前来岛上的那些人不一样。我还会找你玩的。”许灯向他挥挥手，然后就转头去追逐海鸟了。

这时一向情绪淡漠的许蛰突然大步向前。长相可疑的人做这个动作是十分吓唬人的，徐伏寂差点以为他要掏出一把枪。

“如果他老来找你，尽量不要搭理他，这小孩太自来熟了。”许灯几乎贴近他的脸，急促地说道。

原来只是担心孩子。这也是在所难免的，毕竟我只是一个从远方来的陌生人。徐伏寂默默替李喻尧的钞票松了一口气。

不过如果要说他两兄弟非得有一点相像，那就是在这里了，动不动就过来向别人呲牙。

*

“你先在那边坐会儿，我马上就吃完饭。”

这是已经是阿蒲一个半小时之前说的话了。

徐伏寂躺在转椅上，一边百无聊赖地玩着自己的头发，一边观察着店里形形色色的染发剂。染个头发回去怎么样，他心里突然冒出这样的想法。

本来只是想剪短，可自从来到这，理发师阿蒲就一直在没完没了地吃东西。从正餐到零食到餐后甜点，几乎让人怀疑他是饕餮转世。

吃完了最后一个桃子布丁，阿蒲终于舍得过来会见他尊贵的客人了。

“我要染这个颜色。”徐伏寂指着杂志里一张金发的示例图说。

“好嘞。”吃饱了饭，阿蒲一把用围裙把他罩住，手脚麻利地调起了染发剂。

“你就是那个新来的学生啊？”又是熟悉的问题，这几天徐伏寂已经听腻了。

阿蒲是一个充满活力的小伙子，他的脸上总是挂着好脾气的笑容，目光炯炯，一看就是一个对生活充满着无限热爱的大好青年。

“怎么全都问我这个。”徐伏寂故意装作无奈的语气，“明天我就定制一个“外国人”的T恤天天穿身上得了。”

“那估计更有人天天过来跟你合影。”阿蒲把徐伏寂的头放进洗发池里，笑嘻嘻地说。

“可是我听说。”温热的水流在他的头皮上流淌，很快，他的头发上堆满了粉红色草莓棉花糖一样的泡泡。他小心地斟酌着措辞，“几乎每年都有中国学生来这里。”

“嗯……”听到徐伏寂这么说，阿蒲的手指轻轻一顿，“是啊。他们都受不了，所以很快都离开了。”

“受不了？受不了什么？”

阿蒲用一块干净柔软的毛巾包裹住他的头发，用力揉搓起来。他的力气之大，让徐伏寂感到一阵眩晕。

“他们觉得这里无聊得让人发疯。他们甚至还觉得这个岛上的人都有病。真是莫名其妙。”

“他们确实很没礼貌。”徐伏寂很替那些人感到羞愧，于是他结结巴巴地解释道，“有的人对于不了解的地方和事情，总会先入为主地存在一些偏见。但不是所有外来者都这样的。”

“没事。我一点也不怪他们。”没想到，阿蒲十分干脆利落地这么说。

“真的吗？”

“当然。因为我打算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