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2/2)
“不过,我一直想知道一个问题。”
“你说。”
“有人告诉我,”徐伏寂边思考边说,“这里曾有外来的留学生自杀。这是怎么回事?”
“外来的留学生自杀?”阿蒲疑惑地摇头,“我没听说过啊?”
“真的吗?”徐伏寂盯着一脸疑问的阿蒲,他的神情看起来不像故意装出来的。
“我们这里,几乎每一年,每一年半,都会有外来人员来这里,听说是进行什么友好交流。但是通常来说,外来者对于我们这里都没有兴趣,也不爱社交。基本上只能在他们刚来的时候见到一两次,两三个月飞机就会再把他们接走。不过从来没听说过自杀一类的事。”
“那费良呢,他喜欢这里吗”
“他?也看不出来喜欢或者讨厌这里吧。反正就是很快地融入了。不像之前来的人那么受不了,总是天天疯狂地在海滩附近疯狂暴走。”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徐伏寂回答,心里暗暗思索,或许李喻尧说的话是在故意吓唬他?这个事除了李喻尧之外再没听别人说过,也有可能是他故意编出来的。
然后徐伏寂仔细查看地图路线。他惊讶地发现,从晚丹拉到海南岛的直线距离,居然只要不到四十分钟。
他好奇地观察着路线,不知不觉就变成了两个人一起商量路线,再不知不觉,就变成了徐伏寂指导阿蒲如何做逃跑路线。
“为什么这么想离开呢?”徐伏寂装作不经意间询问,“岛上实在是太无聊了吗?其实外面也很无聊,而且还有很多人吃不上饭,住不起房。如果能够互换身份,估计外面的人都能把这里挤爆了。”
“也不光是因为无聊吧。还有就是,我想体验不一样的人生。”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徐伏寂看到他脸上一闪而逝的羞涩,这么说吧,他好像他的脸上看到了童年时候的自己。
“你有没有想过出去干什么?”
“没想过,不过我有手有脚,怎样都不会饿死。”
“外面的世界,可不是不饿死就行的。”徐伏寂无奈地说。“假如你真的出去了,就会发现很多事情都让人无奈,甚至想笑。只凭借自己的意志能做成的事太有限了,我怕你会失望。”
“不用再劝我了。”阿蒲故作轻松地笑着说。“就算死,我也要立刻见效,不要慢慢熬着。”
“哇哦。”既然这样,他也没什么话可劝了。
“对了,这是个秘密。千万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这是拉我做同谋的意思吗?”徐伏寂笑了。“其实我也很奇怪,我才来到这里,你为什么会一下子把这些事都跟我说了。你不怕我一转头就把你举报了?”
“赌一把嘛。我觉得你不会的,你跟之前的人不一样。”
被强行施加压力,徐伏寂心乱如麻。刚来就做了人家的共犯,也不知道自己脑子怎么想的。
“刚才那个叫许灯的小孩就说我不一样,你现在也说我不一样。我都没想明白我到底哪里不一样了。”徐伏寂好笑地说。
阿蒲听到他问,低下头沉思了一下。
“有的人很滑头,眼珠子滴溜溜乱转,费尽心机总想从你嘴里套出他想听到的东西。有的人像肉食野兽,身上有种原始的邪恶气质。而你呢……”
“身上有一种看起来好骗的气质。”徐伏寂自己接话说。
然后他们一起大笑起来。
“那你觉得我家那个李喻尧,他是什么样的气质?”徐伏寂问。
“你家?”阿蒲动了动眉毛,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
“不是不是。”徐伏寂发现说错了话,赶紧摆手,“我的意思是,他不是跟我一起住吗。”
“啊,李喻尧,住在这一片的人,我多多少少都有点眼熟。他一直挺沉默寡言的,总是独来独往。他这样的性格,我想应该是小时候养成的吧。”
“小时候?”
“他有个妹妹,从小就跟他相依为命。但是某一天突然就丢了,后来怎么找也找不着,大家都觉得是掉到海里去了。可是最后尸体都没找见……”
“是突然消失还是她自己去玩一直没回来?”听到这样的故事,徐伏寂心情沉重,又觉得很不可思议,“晚丹拉一共就这么大点地方,居然一直下落不明。”
“是他妹妹自己出去买饮料,结果再也没回去。那个时候李喻尧也就十岁左右吧,当时好多人都帮他找妹妹,最后实在找不到就放弃了。可能是掉进深海里了,但也很奇怪,我们这附近的水都很浅,除非她特意游到很远才会被淹死。那孩子平常也不像个爱玩水的。”
徐伏寂沉默了下来。
“你在这里也要当心。别以为这里特别安全。”阿蒲认真地说,“对了,你记得离那个疯老道远点。”
“疯老道?他是谁?”
“怎么跟你说呢,就是一个头发胡子都白了的,但是精神十足,有点奇怪的老头子。总之离他远点就是了。”
徐伏寂虽然不是特别明白他说的话,但还是点了点头。
“对了,如果我真的逃出去了,有没有什么可以教给我的?”
徐伏寂想了想,拿了桌子上一个话梅糖剥开放在嘴里。然后没给钱就快速走出大门:“我教你的第一课,就是不要轻信别人,任何人都一样。”
阿蒲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然后他重新回到桌前,继续不停地往嘴里塞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