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一勺蜂蜜（2/2）

潘岳已经把头埋在桌子底下了，虚弱道：“礼物……”

杨容积拾起那块晶莹剔透的玉佩，嘴角微微翘起：“我没过生日呀。”他眼中的潘岳此刻脸红到了脖子根，像个瑟缩的小动物，让他心里莫名地一阵悸动。

潘岳鼓足了勇气：“容积，我有一句话要对你讲……”

“什么话？”杨容积看着他，思绪却飘到了那个醉酒的夜晚，石崇与他拥吻缠绵，心顿时绞痛成一团。

“我……”潘岳的心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他一口气道，“我喜欢你！”

“哦？”看着面前羞涩又充满期待的人，杨容积没来由地生出一股异样的情绪，那天晚上他目睹事情发生之后的失落与悲凉，让他脑中浮现出了一种自虐的念头：哪怕我比你苦痛千百倍，也要让你体会到失去我的悲伤，让你知道我是不可替代的！

潘岳的胸口剧烈起伏，他带着期许望向杨容积：“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就当我在……”

“放屁。”杨容积冷冷道，“我不喜欢男人。”

时空刹那凝滞了，潘岳的眼神逐渐变成不甘心，转为被抛弃的悲伤，最后是黑水般的落寞。这话脱口而出，杨容积的心也痛得不能自已，他突然理解了母亲为什么总是在与父亲吵架之后绝情地离开很久，又抹着泪带回给父亲的特产。离去而又归来的人，看似绝情，却是用情最深。

泪水盈满了眼眶，潘岳怔怔地点了点头：“对不起……”

“你有什么可对不起的？”杨容积有些烦躁地说，“那天晚上……”

潘岳转身跑了。杨容积半句话没说出来，噎在嗓子眼，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半晌，暴躁地一踢桌子，掏出手机给潘岳打电话。

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却没有人接。

杨容积跑回宿舍，空无一人。

时针走到12，那个人还是没有回来。杨容积背靠床坐在地上，僵硬地拾起摔在一旁的手机，拨通那个熟悉的号码，给他留言：“混蛋，刚骗你的，我也爱你。”

“引力”酒吧里，潘岳鼻涕眼泪流了满脸，又全部擦在石崇的潮牌卫衣上。石崇一脸惨不忍睹的表情：“我的哥，别哭了，别人还以为我把你咋地了呢。”

“他不喜欢男人。”潘岳悲痛道，“还说我放屁。”

石崇忍俊不禁：“熏着了？”

潘岳端起酒杯，准备把自己灌醉。石崇看他难过，自己心里也不好受，便道：“世人都为情苦，他不爱你，你还有我这个兄弟。”而且我也爱你，石崇咽了口唾沫，把这句话也咽了进去，道，“今晚兄弟就陪你喝个够，明天可不许再为他伤心了。”

两人周了一杯又一杯，潘岳一心求醉，很快就昏昏沉沉的趴在桌子上了。

石崇戳戳他，舌头打结道：“唉，起来啊，不是要再战三轮的吗？”

潘岳呓语：“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不爱我，为什么还对我好……为什么我爱你……”

石崇将他打横抱起，骂道：“爱你马币的爱，走，送你回家。”

潘岳死命挣扎：“不，我不回去！会碰到他的！”

“你迟早会碰到他啊……”

想到回去便会碰到杨容积，潘岳的眼泪鼻涕又不争气地下来了，石崇连连讨饶：“好好好，不回去，你这没出息的玩意！服务员，来点蜂蜜水呗，给我这小兄弟解解酒。”

“蜂蜜……”潘岳呓语着重复这句话，像个孩子般要求道：“你喂我……”

石崇受宠若惊，忙剜了一勺递到他嘴边。潘岳抿了口蜂蜜，双手勾住石崇的脖子，突然间吻了上去。

石崇：“唔……”

两片嘴唇交叠，深入，吮吸着彼此的气息。感受到对方的青涩，石崇以舌尖顶开对方的牙关，舔舐他口腔中的每一寸土地。他以手扣在对方后脑勺上，有节奏地加深这个吻，用力地吸取对方每一滴津液，直到他胸口起伏，直到缺氧。两人分开，嘴角边牵起一条银丝。

这个吻他等了太久，久到早已断了希望，将这份感情深深地埋藏在心脏角落。

石崇将潘岳抱到沙发上，伏在他身侧，像条大金毛一般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潘岳沉沉睡着，梦中仍念：“师弟，我……”

“我也爱你的。”石崇捏了捏他的脸颊，两人俱是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