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迷(2/2)
尽管他自己早就知道云七追说的这些,沈叙还是感激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取出陆怀衣稍给他的信,递给云七追:“有你陪同前往,当然可以多几分把握。然而怀衣前几日遣人送信于我,你也看一看此信。”
云七追一眼把信的内容看完之后,就猜到沈叙的意思了。他是想让自己去洛阳助陆怀衣一力,毕竟自己当时对暗室中的小原也颇为了解。
“你二人,确定足够?”他还是有些担心,毕竟云七杳两人要面临的可能是生符门三大长老。
“如果我有逢雪剑相助,自是有把握的。”云七杳自信道。
于是,云七追便启程前往洛阳,此行除却云七杳和沈叙,他并未打算告知他人。因此对谢与霏和羌原,也是称自己回云七世家处理急事。
几人沿着云七杳当日上山时候劈开的小道,送他下山。
山脚下,沈叙拿出一大包药粉,替他绑在马鞍上,用只能两人听到的声音叮嘱他:“这里的药粉或许有用,只是不要抱有太大希望。”
他已经预料到,每次出现的怪人症状都不太一样,因此他的药粉对洛阳的怪人也不一定有用。
云七追走了几步,又回过头看着云七杳和沈叙,动了动唇,只轻声说了两个字:“保重。”然后便策马飞驰离开。
云七杳看了一会儿,突然轻功飞起,去追赶前面的云七追。不多时,云七追便察觉到有人在追他,喝住马停下。
云七杳拿着逢雪剑,站在马儿一侧,抬头看马上的云七追。她用剑拨了拨马缰绳,对着云七追定定道:“你放心去,这里有我呢。”
云七追扭头看了眼身后离得老远的几人,突然对云七杳道:“姐。”
云七杳一愣,又反应过来,她是云七冽的徒弟,云七追算是云七冽的侄子,她可不就是云七追的姐姐嘛。
“姐,在墓室不能强撑,不可以命相搏。”他想到云七杳数次三番冲在他们跟前防备守护的身影,心疼道:“谁也不值得你用命去保护,知道吗?若生意外,我相信凭你一人之力,可保自己全身而退。”
云七杳知道他的意思,是让自己关键时刻,该舍弃沈叙便舍弃。然而她倒是没想过那种糟糕的情况,她用逢雪剑戳了戳云七追肩膀,眉眼笑开,朗声道:“相信你姐!”
说完,她又轻声补充:“你也要全身而退。”
云七追也跟着她笑,少年白皙的脸上,一双乌黑眼睛终于不再是只有沉稳和凝重,此时散发的是无限的灵动惬意。
送走了云七追,沈叙便跟云七杳着手准备闯墓之事,他俩打算次日入夜就行动。
他深受舍利塔中睿王之言的启发,学着他大哥,准备了充足的迷药。他想的是,能不让云七杳涉嫌,便尽量用迷药解决。
日落之时,柳初铭来找沈叙等人,说掌门有请。
沈叙和云七杳过去之后,便见谢与霏已经在了,瞧她双眼通红,许又是刚刚哭完。还真是没见过这般能哭的姑娘,云七杳心想。
旬疏真人手中拿着的是当时在林间发现的门牌,当日云七杳已将它给谢与霏,此时看来应当是谢与霏同旬疏真人说了点什么。
旬疏真人见人来了,便问他二人:“此门牌从何处得来?”
他似乎是不相信谢与霏,向沈叙他们求证。
“在上贵派途中,山林间拾得。”沈叙回答。
“可有旁人瞧见?”旬疏真人收起门牌,拢袖而坐。
“除了我与几位好友,再无。”沈叙又答。
旬疏真人缓缓点头,眸光一转,对谢与霏道:“明日一早,你便送两位小友下山。近日师门内不算太平,不便招待客人。”
谢与霏抿唇,懦懦点头应是。
云七杳了然,这旬疏真人怕是已经把事情始末猜透了。也知道簇光可能还未死,伤害叶观的正是他。如今他把自己和沈叙赶下山去,估计是家丑不想外扬,想自己关起山门解决了。
她毫不在意,如此正好可以细细探查陵墓,万一一夜时间出不来,反倒是不会被生符门中的人起疑了。
但是,旬疏长老和云七杳的打算都落空了。
正月初四,煦微山清辽长老携弟子上生符门走访,正面遇到了准备下山离开的云七杳。
刹那间,清辽长老眼中凌厉乍现,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恨不得把对云七世家的仇恨,加注于剑尖,一剑将云七杳斩与脚下。
云七杳装作不认识清辽,目不斜视从他身旁走过。清辽怒气更甚,当下便拔剑对着云七杳后背,呲牙道:“你这个杀了先掌门的凶手!给我站住!”
云七杳果然站住,然后转过身,煦微剑轻轻拨开清辽的剑尖,淡然的语气传入清辽耳中:“当日我师傅说的还不够清楚吗?凶手并非是我。”
清辽目眦欲裂,把剑送出两分:“他云七冽是谁?他说你不是你就不是?我们煦微山几千弟子,可是亲眼见你杀人。”
云七杳眸色微寒:“我师傅是谁,你难道不知道?那我今天就要让你好好记住,我师傅、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