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2）
大爷装作瞪他，“你小子……”手上动作却没闲着，利落地给加了个小个的。
蔚桥接过袋子挂在她胳膊上，满意地又在她手上捏了捏，“成了，回吧。”
七音想了想，伸手揽住了他的腰，低头在他胸口上蹭了蹭，然后抬脸看他，眨眨眼睛，松开了他。
蔚桥眯了眯眼，没说话看她。
七音一脸无辜，挥挥手，走了。
周五的人体解剖学课，教授课间过来跟七音聊了好一会，直到上课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七音想大概是上次她跟师姐帮忙整理的资料做得还行，给他留下的印象不错。
蔚桥的短信正好这时候进来，她看了眼，只有一张照片，似乎是潭柘寺，后边简洁明了地跟了一个字：去？
七音想了想，手指飞快地回了短信：去。
蔚桥是土生土长的北京人，去潭柘寺是轻车熟路了。一大早就开车来接了七音，先领着人去庆丰吃了早饭，又去超市挑了些吃的喝的，往他自己背的包里一装，就直奔门头沟方向去了。
一路上他也没闲着，给七音讲了些关于潭柘寺的民间故事，略略介绍了几句他觉得不错的景点，最后总结成一句话：跟着小爷走就成。
大概是周末的原因，寺里香客比平时要多。七音还看见好几拨组队来的大学生，男男女女的凑在一起打打闹闹，时不时地爆发一阵哄笑，让她多看了好几眼。
相比之下身边这位就稳重内敛多了，戴着个鸭舌帽耐心陪她逛着，偶尔介绍一两句，提纲挈领得跟总结性文件似的，却也很有意思。
七音不信佛，走马观花似的把大雄宝殿观音菩萨看了个遍，也渐渐生出些兴趣来。
逛了好一会，蔚桥怕她累了，便领着她找了处人少的地方，不再看了。
他就在这佛门圣地，菩萨眼前，牢牢地扣着她的手，优哉游哉地散着步。两人路过参天古树，林立佛塔，躲开人间烟火，只静静听着隐约悠悠荡来的梵音鼓钟，脚下漫无目的。
山里晚得早，两人明天又都要上课值班，没敢久逛，就打算回去了。
往外走的时候却看见一群人在山门那围着，吵吵闹闹的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蔚桥问了才知道有小孩哮喘突然发作，身上又没带药，到处在找医生。
七音还没来得及反应，蔚桥就揽着她挤开人群冲了进去。
地上倒着一个大概**岁的小孩，脸色已经因窒息而涨成青紫，浑身发汗，看上去随时都会休克过去。
“我先救小孩，你帮忙。”
蔚桥麻利地从背包夹层里翻出一套一次性九针，一边示意七音扶小孩坐起来。
七音愣了片刻，下意识地按他说的做了，还不忘让周围的人散开些，保持小孩周围氧气充足。
蔚桥问周围人借了把剪刀，把小孩身上的毛衣直接给剪开，仔细检查了下他的情况，略一皱眉，开始熟练地下针。他手法飞快，七音几乎没来得及想起他下针的是哪几个穴位，不过短短几个晃神，小孩的症状就好了很多。
小孩的爸妈刚才大概是跟孩子走失了，听说这边有小孩哮喘发作才匆忙赶了过来，立马给用了药。等到小孩状态稳定下来，蔚桥才取了针，收拾好东西，对连连道谢的小孩爸妈摆了摆手，背上包牵着七音就走了。
临上车，七音伸手在他头上摸了摸，看样子很满意。
这个男人身上似乎还有很多没跟她说的事，她不计较，心甘情愿对他盲目崇拜。
蔚桥略一琢磨，挑眉，大概是个爱的鼓励？
他挑眼看她，七音眼一眨，上车关门。
“湘菜？”蔚桥一边倒车，随口问。
七音考虑半会，摇头，“川菜。”
某人上次陪她吃的湘菜，好像有嫌弃不够辣。
蔚桥轻笑，“成。”
两人吃的红油火锅。
临走的时候，某人配合地多喝了一杯白开水，示意她看空了的水杯。
七音不作声了。
过了段时间学校联系交警队搞了个交通安全知识讲座。头天晚上两人打电话，蔚桥说了他得值班，不过来。
于是七音拎着本《钱礼腹部外科学》就去了，全程没看主席台上一眼，愣是把台上望眼欲穿在找她的伍程给晾了俩小时。
散会的时候她帮校会的室友收凳子，走得晚了些。刚出门，就看见一位黄色小马甲在礼堂门口等着。
见她出来，张嘴就是“小师妹”。
她低头微窘。
毕竟，除了在某人面前，大部分时候，她还是个比较容易害羞的妹子。
伍程连哄带骗把她弄上了车，说是带她出去吃饭。
七音脸上发烫，让她坐着警车在学校里招摇而过，她很认真地想拒绝。
伍程事先没跟蔚桥通气，现在笑得有些心虚，让她给蔚桥打个电话，她想了想，还是三言两语地给发了短信。
再被调侃她就要达到燃点了。
还没进门就看见一辆车在门口急刹住，车没停稳，某人一双长腿就下车直接大步朝他们过来。
蔚桥在她面前停住，上下打量好几眼，才拉过她的手把人带过来，抬腿不轻不重地踹了伍程一脚。
吃饱喝足，七音放下筷子坐了会，蔚桥就先去前台结了账，然后领着人就要走。
伍程乖乖跟着出了门，离蔚桥远了点，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对不住了小师妹，没吓着你吧？”
七音笑了笑，摇头。
“那成，俏俏大爷您就甭生我气了，我今儿晚上替您值班赔罪还不成吗？”
蔚桥要笑不笑，“今儿晚上？”
伍程咬牙，“您是我大爷！再算上明儿一整天儿！”
蔚桥嘴角一勾，算是应了。
七音暑假从洛城回来，带了不少湖南特产，给室友分了个七七八八，提着事先留出来的那份就下楼了。
蔚桥前段时间出了个小车祸，头发全给剃了，眼下大热天的头上还扣着个帽子，在校门口被来来往往的学生看了个够。
于是一见着七音就先把人拉过来亲了亲头发，才稍微找回点自信。
七音勾勾他手指，“会做饭吗？”她晃了晃手里的东西。
蔚桥不可置否。
“那今天你做，我不会。”七音把东西挂他手上，心满意足地拍拍手。
蔚桥领她回了四合院。
两人进门的时候正赶上教授往外走，见着他俩也只是匆忙打了个招呼，赶紧着出了门。
蔚桥扭脸看她，七音毫不意外，“你爸。”
蔚桥愣了愣，点头承认。
冰箱里有鱼有肉很是丰富，蔚桥挑了些食材就去了厨房。
七音背着手在客厅晃荡，时不时晃到厨房看看，也不进去，就在门口视察工作，时不时提出点指导意见。
蔚桥无奈地笑，也不管她，只是偶尔拿片黄瓜西红柿什么的堵住她不得空闲的嘴。
客厅茶几上摊开着一本电话簿，大概是教授刚才忘了收的。
七音目不斜视地来回晃过去好几次，终于没忍住好奇凑过去看了眼。
教授的字跟蔚桥的不一样，工整的唐楷，一提一钩都带着点文人的风骨。
七音的手机号也在上边，备注：俏俏的小闺女儿。
七音脸上微赫，默默收回那句“文人风骨”。
她想了想，又晃晃悠悠进了厨房，从蔚桥身后伸手在他裤兜里掏了掏，摸出了他的手机。
手机没锁屏，她直接点开通讯录，第一个就是自己的号码，加了星标，备注：小闺女儿。
蔚桥凑过来看了眼，耸耸肩，没说话。
砂锅里炖的排骨汤火候正好，蔚桥挑出一块排骨放盘子里晾着，转身把七音带来的腊肉腊肠切片上屉蒸上了。
他拿筷子夹起那块排骨，先放唇边碰了碰，感觉不烫了，才喂到七音嘴边。
七音乖乖张嘴接了，味道还不错。
刚准备夸他，蔚桥就拿过手机在她眼前晃了晃，挑眉示意：没意见了？
某人，我的骨气在你眼里就值一块排骨？
开饭的时候教授还没回来，两人只好自己吃了。
七音捧着碗汤慢悠悠地喝着，想了想，放下碗主动给他夹了块腊肠。
蔚桥表示被安抚得很满意，张嘴接了。
然后饭后多喝了两杯白开水。
腊肠是七音家自己做的，肉馅里放的南方朝天椒。
七音平时吃惯了，除了嘴巴红点，倒没有什么感觉，对捧着杯子喝水的蔚桥笑得见牙不见眼。
蔚桥眼角一挑，不动声色把水喝完，手臂一勾，把人直接带怀里，低头亲了下去，顺便在她嘴唇上轻轻咬了口。
放开她的时候他低笑，
“嗯，的确未成年。”
十一的时候蔚桥请了假，陪着七音回了洛城。
来接他俩的是一一，七音的闺密。一见着人，一一就没忍住对人吹了个口哨，“年轻人蛮俊的嘛。”
蔚桥挑眉表示赞同，简单打了个招呼，直接从她手里接过车钥匙，任劳任怨当了司机。
一一和七音坐在后面，大大咧咧地问她，“讲嘛，哪个追的哪个？”
七音想了想，“我晓不得。你不要吵我了嘛。”
蔚桥还是第一次听她讲洛城方言，软软糯糯的南方语调，带着模糊的鼻音，像是撒娇一样跟人说话。
他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