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2/2）

茶几上四杯白水，只有谢秉弦面前的那一杯冒着股股热烟。谢秉弦本来口渴到不行，但现在只能盯着眼前那杯直冒热气的水发愣。

“您，嗯，水是不是太烫了？我给您重新倒一杯。”余斯卫看透了谢秉弦眼中的渴望，起身要给谢秉弦重新倒杯水。

“不用麻烦了，”谢秉弦按住了余斯卫的手，倾身把余斯卫面前的杯子端了起来：“我喝你的，可以吧？”虽是询问，更像不许人反驳的祈使句。

不待余斯卫回答，他面前的杯子已经被谢秉弦端了过去。谢秉弦的嘴唇也已经贴上了杯沿，大口大口地喝着杯中的冰水。余斯卫目光炯炯地看着谢秉弦拿着他的杯子喝水，几乎快把自己的手心抠出个洞来。他的脑里有个小人正在奔走疾呼，四舍五入，他和谢秉弦是接过吻的人了。

张勤言看着狂喝冰水的谢秉弦忍不住出声提醒：“你少喝点冰水。”

谢秉弦闻言不爽地横了她一眼，这才有些不舍地放下手里的杯子。

“我……”余斯卫听到张勤言的话才想起自己是为了什么才在燥热的七月里给谢秉弦接了杯热水。他面上带着两团红晕，端起那杯仍在冒热气的杯子就往厨房快步走去：“我重新给您倒杯温水。”

等余斯卫从厨房出来，把水杯放到谢秉弦面前的时候，谢秉弦客客气气道了声谢。张勤言在谢秉弦的眼神示意下，开口对余斯卫说道：“今天我们到余先生这里来，是想和余先生商量两件事。”

“您说。”余斯卫站在原地，偏头看向张勤言。

“你坐下。”谢秉弦冲他挥挥手，让他坐回刚才的位置去。他看着余斯卫听话地坐下，方满意地将那杯温水端在了手里。

“余先生的公司应该已经通知过您了，我们有意让您出演谢秉弦的新单曲MV，并已经和您的公司及经纪人签订了合约。”

“是的，之前我已经从我的经纪人那里知道了，MV的拍摄脚本我也已经看过了。但是……”余斯卫说到这里便沉吟不语了。

“我们知道余先生因为合约的问题和公司产生了矛盾。昨天时娱娱乐的人联系到我们，声称余先生有其它合约在身，不愿意推掉其它的行程来配合我们的拍摄……”

余斯卫闻言大惊失色，顾不得礼貌不礼貌，急急看向谢秉弦，否认道：“没有的事！我既没有其它行程，也没有不愿意参与MV的拍摄！”

“你别急，我知道你没有。”谢秉弦安慰了余斯卫一句，扭头蹙眉示意张勤言讲话注意着点。

张勤言视若无睹，继续往下说道：“余先生愿意参与我们MV的拍摄自然是最好。但因为您和您公司因合约问题而产生的纠纷仍是对我们的拍摄计划造成了影响……”

“你别听她瞎说，什么影响都没有造成。”张勤言的话这次是直接被谢秉弦打断了。

“啧，干脆你自己来说好了吧。”张勤言怒灌一口冰水，把杯子重重放回了茶几上。

这两人合作多年，又都生了张“酷”脸，气质更是相似的“生人勿近”，一起黑下脸来，便跟两尊阎罗般骇人。只可怜了现在和他们共处一室的余斯卫和盐盐，余斯卫瞧着盐盐的表情，小姑娘跟快哭了似的。

“我当时看了脚本，心里是很想拍这个MV的。不止是因为……”余斯卫总不能让气氛就这么胶着下去，他略思索片刻，脸上挤出点笑来开了口：“不止是因为它是您的MV，更是因为这是从来没有人找我演过的角色。这些年来，我只演过一类人，就是天真无邪的富家公子，无忧无虑地活在青春校园里。这里面当然有很大部分原因是公司在限制我的戏路发展，把我当作快销品在经营。但也有一些导演他们看我的长相，就觉得我不行，我演不了那些身世坎坷，历经风雨，内心有百转千回的人物。我连演都没必要，一开始就被他们否决了。”

他说着话，见谢秉弦和张勤言都挺严肃地看向他，脸上透出些羞赧来：“说这些其实没什么意思，就是，就是想说，您们愿意相信我能演好这样的角色，我心里很感激。因为……我也的确是能演好的。”

余斯卫说话的声音向来温吞，语速适中，斯斯文文的，就活生生是个隔壁家年年拿三好学生奖状，一心一意只会念书的小孩。但这好学生他有倔，有犟，有傲。他经历过的不见得比坏学生少，只是他不像坏学生那样把伤口挂出来招摇过市，他默默地、轻轻地将伤口缝合，继续认真而笃定地把路走下去。

再没有人会比他自己更清楚，他是可以的，是能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