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芦花乡的鸡蛋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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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没说三两句有人掀了门帘从外屋进来,正是刚刚拿着红袋子的那人。

那人立刻热情地同他打招呼:“你好!”

王思凑合着点了点头。

等那人退了出去,屋子里面的小丫头们都七嘴八舌地八卦起来。

王思对环境不熟,也不好插嘴,呆愣愣坐在一边。想从裤袋里面掏出烟来,可看了看墙上“请不要吸烟”的提示,便吞了口口水。

好不容易挨到了中午,领导还是没回来。

前前后后来了几个同事啊领导啊,办公室的小姑娘热情地帮着介绍,别人也观赏动物一样多打量王思一两眼,客客气气地寒暄,再形色匆匆地离开。王思观察了一会儿,墙上的“禁止吸烟”果真是不太有用的摆设,大半的人夹着烟屁股来来往往,小半的身上裹着薄薄的烟气。

中午,直属领导给他来了一个电话,说过两天再来上班,到时候准备好铺盖卷。再准备一份自我介绍,正经写在稿纸上的。王思刚隔着电话点了点头,就听见外面有人喊:“吃饭了!”

小姑娘们七嘴八舌问王思:“你在这里吃么?”“食堂里面有碗和筷子。”“估计又是熬白菜。”

王思想离开,又觉得盛情难却,应该跟她们去吃熬白菜。

这时候,有人推门进来。

还是那个人,手里捏着红袋子,腼腆地冲着小姑娘们笑了笑。

“呦,春生啊!来打水啊!还没放水呢!”一个小姑娘笑眯眯地冲着来人说,搓了搓手上的指甲,每个指甲壳子上都嵌着三四颗亮闪闪的水钻。

“没……”张春生还是把手里的暖壶放到门边不碍事的地方,又仿佛踌躇了一下,抿了抿嘴角,云淡风轻地说,“王思,那个,中午一起吃个饭?”

小姑娘们一阵起哄:“认识啊,认识还不早点儿安排人家,张老师你这真是不够意思。”

哄完就像一群小鸟儿一样,飞出了门去。

王思也不知道该感谢他来解围,还是老同学的盛情难却,直到坐到一方小棚子底下,才总觉得这一上午心里面七七八八的躁动,被粥饭香压下来了一些。终于得了空闲,打量那个人身上被他的车溅出来的泥点子。有的泥点子溅得有点儿不怀好意,非要捉着他的裤线,矮腰,袖口,胸口,脖领子,实在有点儿技术性。勾勒出他身板还是平且偏瘦,脸还是老早就熟悉的那张。

王思一颗一颗还没数完,张春生就熟门熟路地给王思也掰好了一次性筷子,用热水烫好了一副碗筷。

他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跟王思说:“昨天下雨,也不是集,只好先随便请你吃火烧,改天再好好安排你。”

王思不置可否,接了筷子,等着他去前面拿火烧。

扁圆的火烧,将酥脆的壳子从中间劈开,气象万千海纳百川地包容一切。

两碗蛋汤,十分豪爽地汪着两捧云一样的鹅黄蛋花,飘着细细碎碎的香菜沫子,点着星星点点的香油。其实呢,蛋花也是薄,香油也是一两滴,鲜香也是一点儿鸡粉。偏偏虚张声势地来勾引人的胃口,让你以为它又暖胃又暖心,能比得上真正的鸡汤一碗。

张春生先捡了一个递给王思,又啰里啰嗦提醒他:“小心烫。”说完又有些赧然,低下头,自己也拿了一个。火烧里的驴肉,还汪着点点的热油,夹缠渗透在肉丝里面,偏要什么时候咬,什么时候才出来。

王思一边吃火烧,一边打量张春生。

你请我吃的饭,怎么搞得好像我要吃你,你还得小心翼翼的。

张春生一米七八的个子,半截儿隐在对面桌子底下,另半截儿好像也要沉下去。

小竹篮子里的火烧下去了一半。张春生才有空张了嘴:“你不是来办事?”

王思狠狠咬了一口火烧:“来报道,上班。”

那边很惊奇,又有点儿惊慌失措的样子。张春生手里吃了一半的火烧,“啪嗒”掉进了面前的一碗鸡蛋汤里面,鸡蛋汤里面的香菜,十分识时务地溅到王思的手背上。

一报还一报,来的这么爽快,王思和张春生都始料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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