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烤红薯(2/2)
张春生:“挂就挂了……哎……哎……别……”
六饼估计被打扰了,不满地朝着王思扑过来,王思没拿稳,手机“啪嗒”掉在地上。
真给挂了。
王思抱着手机,仿佛抱着一只冬天里刚从汽油桶炉子里拿出来的烤红薯。
焦甜的香气和软绵绵的红心儿都在诱惑着他,可是横冲直撞的滚烫又让他的舌尖望而却步。
王思看了看坑爹的六饼,六饼坐下,若无其事地扬起一条后腿来,开始舔毛,洗脸。
王思看看手机,张春生其实还用着老号码。刚进学校那时候办的,临毕业时候,张春生还跟他炫耀呢,看我多长情,超级VIP,从没换过套餐。
张春生没换过套餐,但是换过手机,大二时候跟王思一起去路口买烤红薯的时候丢的。那时候正是冬天,大家都穿得厚厚的,裹得跟熊一样,对随身财物特别迟钝。刚下了晚自习,春生嘴馋,非要过去买烤红薯,两个人冬夜里面跳着脚,挤在仍旧热闹的人群里面,排队等着。宿舍也回了,东西也吃了,才发现手机也丢了。
老手机不算值钱,一开机就有手牵手画面那种,塞班系统,只能挂个QQ,下载一首歌都能让话费单炸裂。老手机还曾经经历过高空跳水和蹦极,就是没有经受住小偷的考验。
张春生抑郁了好久,连着好久都没提过要去买爱吃的烤红薯。
王思劝他,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张春生说,你不懂。
后来,王思才懂。
老手机储存短信的容量有限,满打满算二百条。旧手机里的二百条,都是张春生绞尽脑汁精挑细选出来的,一下子灰飞烟灭,他深受打击。张春生就是只仓鼠,把那些傻气兮兮的短信,包括王思讲给他的无聊段子,拜年的短信都存着,一股脑儿塞着舍不得咽下去。恨不得一条顶着一条存着,各种对比淘汰。
王思看到张春生偷偷在小本子上抄短信,笑他:“少女心!”
春生嘿嘿一笑:“爷是不是少女,你还不知道么?”
王思:“我觉得吧,是。”
张春生:“滚。”
王思看着自己的手机,同样傻气兮兮地等着些什么,他觉得自己又要少女心泛滥。
虽然直到第二天,他的自我介绍还是没有写完。
张春生也没有再打电话来。
除了黑眼圈,这个夜晚似乎什么也没留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