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2/2)
虽然梦里只在死之后看到过他,但是他从见她惨死之状后到入殓下葬,都一直是平平静静的神情。
不,不应该是眼前这样的人。
心下疑惑,但还是按捺住了,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一块圆圆的玉禁步,上面雕了一只可爱的小猫咪。
视线触及,苏秋筠心里惊涛骇浪,手指有些颤抖。
这猫,让她想起了梦里怀中的那只,虽然颜色不能辨识,那双下折的耳朵却是有些印象的。
神思恍惚间,表情一时有些呆滞。
“如何?”沈叙眯着眸子,没有错过她的异常。
好极,苏秋筠回过神来,抬起头眼睛弯弯:“这猫可真好看,我很喜欢。”
她笑的有些晃眼,沈叙有些怀疑,也有些不太确定方才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她那片刻的惊讶。
沈叙点头:“喜欢就好,这是途经承天府时见友人家养的玩物,你若喜欢那猫,我书信过去让他送一只来给你养着。”
这倒是不用了,苏秋筠摇头道谢,腹诽眼前的沈叙和梦里的他简直是两个人。
“先坐下用膳罢。”苏观砚招呼着两人,沈叙在书院读书那两年,苏观砚是真心相待,想把他培养成得意门生,现在久别重逢也是欣喜为多。
“寄恒什么时候上任?”早年妻子宋氏逝世时苏秋筠才三四岁,他一个人带着女儿,当爹当娘,什么规矩都有,只是在饭桌上食不言的规矩却是没有的。
全是苏秋筠幼时哄饭留下的旧习。
沈叙慢条斯理咽下口中饭食:“今日便去。”
有些着急了,苏观砚不太赞成,前任知县被平级调动到黔贵去了,人也才刚刚离开,怕是府衙都未收拾好。
“先生放心,早晚都一样。”沈叙浅笑着寒暄,余光撇到一旁的小姑娘,正埋头捏着筷子和碗里的鱼块打架。
苏秋筠脑子里还在回忆禁步上的那只猫,越想越觉得和梦里她在那座小宅里抱的猫,一模一样。
梦里,沈叙离开后到她进京前约莫没有见过面,直到爹爹去世她才进京,进京后才有的那只猫。
这辈子沈叙却回来了,听他话里,这猫是他来临江的路上见的,哪里变了?
脑子里乱糟糟的,饭食吃到嘴里也味同嚼蜡。
一番交谈,苏观砚和沈叙倒是又亲近了不少,只有苏秋筠一个人心情有些复杂。
用完膳后,沈叙向苏观砚请辞,道是府衙里事物冗杂,需要早些去处理。
苏观砚也未再多留,只叫他有空可以常来,其乐融融的道了别。
沈叙一离开,苏秋筠拉着父亲到他书房里。
“阿筠?”
思索了许久,苏秋筠还是试探着开口:“爹爹可曾得罪过什么人?”
她记事起就是在临江,虽然知道父亲曾经当过京官,却也不知道具体什么官职,与什么人有过过节。
“我素日在书院教学,没有与人有什么不和。”苏观砚摸了摸胡子,“怎么了?”
“女儿昨夜做了个噩梦,梦见爹爹被歹人所害,留我一个人孤苦无依,”苏秋筠抬眸,神情严肃:“爹爹再好好想想,事关重大。”
闻言苏观砚倒是松了口气,还当如何了,原来是做了个噩梦,这怎么能当真。
正要摆手,看着女儿颇为认真的样子,罢了罢了,小女孩家总是不一样的。
“梦里我是如何遭了不测?日后好多留意留意。”要是这样能让她安心,配合一下也无妨。
皱着眉头,苏秋筠叹了口气:“不知道。”
苏观砚心下失笑,只是脸上依旧一副严肃模样:“既是如此,那我便事事小心。”
苏秋筠狐疑,盯着他看了一会,选择了相信他。
心中暗叹眼下也没有什么办法让爹爹更相信自己,还是得仔细查一查才放心。
这厢沈叙坐在马车里,一路都眉头紧锁。
第一次见他时她眼里刹那间的害怕,还有见那禁步时的惊讶,紧张。
她在惊讶什么,亦或是,在害怕什么?
既然自己能死而复活,莫非她也和自己一样……
忽而打了个喷嚏,中断了思索。
“大人,这天只会越来越冷,这马车帘子还得加厚哩。”车夫在外面扬声道。
“临江湿冷,今日出了太阳也便暖和些,过些日子下雪了,可就更加冷的不能出门啦……”
马车外车夫还在絮絮叨叨,沈叙的思绪却飘的老远。
临江再冷,也冷不过无数个冬天,没有炉火,没有阳光,没有她。
上辈子他从不信命,也从不信天,所以鬼挡杀鬼,遇佛杀佛,不问后路。
直到她被毒杀身亡,他才开始后悔,后悔自己造下的业障不报在自己身上,却让她来承担。
所幸老天竟然给了他重新再来的机会。
沈叙闭了闭眼,片刻后又呼出一口气。
这次,那便事事以她为先,前瞻后瞩,步步为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