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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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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阮棠衣饰精细,带入王府的四个婢女气色也不错,这都是人前可见的——可暗地里呢,这都要吃花了啊。再等些日子是不是还要吃土。

阮棠不语,只微微笑。

一副苦中作乐的坚强样子。

吴妈妈那双沧桑的眼已经看穿了一切,越是高门磋磨人的阴私法子越多。

再一见阮棠的四个婢女。夏至和冬至是阮棠从陵州带来的,只跟在阮棠身边清洗新摘的桃花。春分和秋分是京城阮家给阮棠的。春分给吴妈妈送上一杯水,老老实实低着头。秋分倒是欲言又止,看着吴妈妈眸中含泪。

吴妈妈就很难把家里原本的打算说出来。——让阮棠把阮家两位未出阁的小姐引荐至王府女眷面前,这简直是痴人说梦。

只能单纯地传个话。是个好消息,阮棠的亲弟弟阮青从陵州回来了。

“青哥儿这次回来就不走了,直接往国子监念书。”吴妈妈欣慰道。

阮棠眨了眨眼睛,露出一点认真的神色。

她与阮青一直随父亲在陵州生活。阮父倒是希望阮青回京进国子监读书,这对阮青日后走仕途打开人脉很重要。偏生阮青跟一股子文气的阮父说不通,只喜欢舞刀弄枪,阮父搬出他们姐弟俩早逝的母亲出来都压不住这个叛逆的儿子。

年前阮青有跟阮棠一同北上,在京城的阮家过了个不太顺心的年。年后虎目含泪送自家姐姐出嫁,随即打道回陵州。还没多久呢,现下倒是转了性准备上国子监念书了。

阮棠似乎已经看到自家老父亲抱着亲娘的牌位老泪纵横,感叹“儿子终于长大了”云云。

然阮青有几斤几两没人比阮棠清楚,她顾不得自欺自,轻叹一声跟吴妈妈说:“我只怕他心性不稳,辜负长辈的慈心。”

就阮青的水平,能进国子监显然是祖父找的关系。偏偏阮青根本不是读书的料。祖父还没有认清这个不幸的事实,就如同没有认清阮棠心中毫无阮家一样。

阮棠面上是轻柔的悲悯。

是个心善的,吴妈妈想。于是她信心十足跟阮棠保证,“少夫人放心,青哥儿真的不一样了。他一定会好好念书!”

阮棠眉头挑了一下。

阮青实在是思念姐姐,阮家人的意思是让阮棠回去看看。吴妈妈如是传达。

阮棠闻言湿润眼眶,只道会找机会。

知道阮棠在王府处境艰难,吴妈妈不好再说什么。阮棠遣了秋分送她出去。

一出院子秋分就落下泪来。抓着吴妈妈的手说吃不好穿不好,院落冷清,出了院子谁都能给她们脸色看,真真是受尽委屈。

“早知如此,还不如在家里头伺候老夫人。”秋分忿忿不平。

她生得标致,被阮老夫人赐给阮棠带入王府,本以为将一飞冲天,哪知道刚起了个势就被冷风冷浪打倒。

“慎言!能伺候少夫人是你的福气,别以为进了王府我这个老婆子就不敢掌你嘴。”吴妈妈听不得她说这些,冷着脸一把扯开被秋分巴着的手。

秋分不敢再抱怨,嘟着嘴跟在吴妈妈后头,看不见吴妈妈眼底愈发浓重的愁思。

三房的院子里,柳编篮子里的桃花已全部洗净。被分成两簇,一簇朵朵完整娇丽,是要晒干的;另一处去了蕊只剩鲜嫩的瓣儿,可以直接煮茶喝。

阮棠看了欢喜,“去把我先前存的两瓮雪水取来。”

雪是嫁入王府后遇见的两场新雪。她这个清闲无比的三少夫人就带着婢女存了几瓮。春雪不可久置,此刻兴之所至用了也好。

冬至“喏”一声去搬。她在四个婢女里最年稚,颇为孩子气,一见阮棠捣鼓这些事就来劲。

春分小心地瞧阮棠面色,看不出一丝吴妈妈在时流露出的情绪。她不再多想,跟着冬至取雪水去。

两人一人抱一只瓮子过来,就见秋分送走了吴妈妈,正期期艾艾地站在阮棠跟前。

“少夫人,婢子与吴妈妈说,在王府日子很苦。”

阮棠查看夏至取来的茶炉,眼帘没抬一下。半晌应一声,似上心又似敷衍。

秋分扁起嘴退一边,心底不得劲。落入春分眼中,春分心底嗤笑。

作什么妖呢。她们俩跟夏至和冬至是不一样的,少夫人对她们没有丝毫情分。她跟秋分出身是原罪,越活跃越碍眼,在少夫人这里讨不得好。

斜阳冉冉,橘色天光笼罩院落之时,阮棠在长廊里安置一方小几,铺了席子。前后有簌簌落英,几上煮了新茶。

主仆几个苦中作乐一番。这个时节乍暖还寒,夏至望着天色,回去给阮棠取披风。

春分在给阮棠捏肩。她手下不轻不重,阮棠抵着小几有些困倦,渐渐双眸微阖。

迷蒙中感到春分动作滞了一滞,再续上时,那力道就大了几分,带着舒缓的节奏,偏生那位置逐渐偏移,揉按间味道起了波澜……颊侧似有若无传来微凉的触感,在靡靡的桃花香里尤为不同。阮棠不由靠过去用温热的脸颊蹭了蹭,贴合到云锦的滑凉。清沉的松木香覆来。

阮棠就清醒了。

她甚至可以感觉到自己身后手的亭匀有力,舒展开可以盖住她的肩胛骨。

眼睫轻颤,阮棠看到触及她面庞的是一面雪青色的广袖。不用再细看,她起身回转,刚要问安唇瓣已被他的手指抵住。指腹只是虚抵。

阮棠眨眨眼,表示她当下不再开口。又想起被几次明里暗里敲打过王府三公子司烨有洁癖,而她唇上有润泽的花蜜。阮棠当下就往后退了退,免得司烨指腹擦到碰到一点花蜜不幸犯病。

她一身束腰长裾,广袖随风。因为绷着脊背后退更显身形玲珑曼妙,纤腰不盈一握而两雪蓬蓬。广袖下一截雪白纤细的腕子已经被司烨擒入手中。

他唇线微漾,把她手腕拿近,逼得她靠近两步。他俯首轻嗅,黑山白水染了绯色,低叹道:“真香。”

——这两个字几乎是在阮棠耳际炸开的,将她拉回三个月前那个交织着红软欲色的夜里。她眸光一敛,下意识甩开司烨的手。

他也没握很紧,竟让她瞬时甩开。那一瞬间阮棠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

司烨凝视着她,见她发懵,方靠近一步,清隽的面容上笑意温雅。

“阿软在怕什么呢,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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