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白与羞涩（2/2）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嘛。”顾瞻端着碗喝了口滚烫的饺子汤，方才跑得喉咙干涸，这会儿有液体流入口中才发觉自己渴极了，于是吹着碗边又喝了两口才继续说，“我喜欢表演。家人也都很支持我的爱好。比起选一门自己不感兴趣的专业凑合着学，还不如一开始就坚定目标，一门心思的把喜欢的东西继续下去。”

他弯起一侧的嘴角，扬起一个俏皮的笑，接着说了下去：“再说无论干什么，早晚不都是要离开家，独立去生活的吗？再舍不得家人，最终也都是要分开的。”

向飞轩沉吟了一下，似乎在思索什么，接着肯定地对顾瞻道：“你和你家人的关系很好。”

顾瞻打了个响指，笑着说：“对啊。我们是令人羡慕的一家人。我爸妈感情很好，教育方式也很独特。他们不像很多家长，只看中成绩，除了好好学习外，其余的事情仿佛都可以靠边站。”顾瞻摊了下手，表示无奈。又将双手交叉叠在餐桌上，换了正襟危坐的样子，正经道，“他们更看重我和弟弟自身的想法。只加以诱导，却从不进行干涉。我说我要学表演，他们便不留余力的支持我。只在我坚持不下去的时候鞭策过我，却从来没有泼我冷水让我放弃。”

向飞轩挑了挑眉。这种教育方式的确很独特，他了解凡间的教育模式——成绩大于天。重压之下，现在凡人懂得很多他们这些神仙不懂的东西，天文地理、物理化学，很多东西是已入仙籍的他们碰都不曾碰到过的，乃至于大部分神仙下凡办事都因为过于文盲而找不到工作来填饱自己的肚子，只能过风餐露宿的生活。

李长庚就吃过这种亏，由于太过刻骨铭心，回到天庭他便提了让各位神仙下凡学习的建议。一开始所有人都不以为然，甚至对这个提议嗤之以鼻。直到那些眼高于顶的神仙们纷纷吃过相同的亏之后，才有了现在完善的仙界轮流学习制。

向飞轩这次来，就是用了下凡学习镀金的理由。

当然他的心思全天庭都知道，看破没说破而已。所以他前脚走，后脚便派了李长庚来跟着他。

他在凡间过了一整年普通高考生的生活。深刻的体会了凡人的不易与学习的艰辛。

知识是凡人们提高生活品质的基本要素，所以很多人绞尽了脑汁学习更多的知识以充实自己。而对于在校的学生而言，他们的父母和老师对他们往往只有一个要求——好好学习，努力考出一个好成绩。这样才能上最好的大学，找最好的工作。

至于爱好和梦想，那是什么。会比一个赚得满盆的稳定有踏实的好工作更重要吗？

在向飞轩看来，凡间学生是没有人权的。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言论——没有什么比孩子自身的想法更重要。

看来无论过去多久，凤凰还是那对视儿女为一切的凤凰。那对为了孩子可以公然反抗天庭的凤凰。

“你爸妈很开明。”向飞轩斟酌了一下说，“所以你才这样乐观而积极。”

“你跟所有人说话都这样吗？”又被夸了一番的顾瞻托着脸，掩住自己再一次红起的脸颊。他感到十分地不可思议，一向沉默寡言的向飞轩，为什么总能将这些羞人的称赞说得这样直截了当？

顾瞻嘟囔得很小声，几乎是细若蚊吟，可向飞轩却听得一清二楚。他说的所有话都是出于真心，但这真心，对于现在一无所知的顾瞻而言，可能太过于莫名其妙了。他心里有些啼笑皆非，面上却还是装出了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

向飞轩没有回答顾瞻的问题，而是仿若没听见一般转移了话题，问起了顾瞻下午的课程：“你们下午前两节也是体育课吧？”

“你们也是吗？”顾瞻吃惊道。

向飞轩点点头，问道：“要一起打篮球吗？”

“打啊。只要能自由活动就打。”顾瞻有些兴奋。然而一想向飞轩在球场上那矫健而潇洒的身姿，又觉得自己的技术拿不出手。于是挠了挠自己的脸颊，略有些难以为情道，“不过我打得不咋地，上场了你可别嫌弃我。”

向飞轩的眼底因为这话流露出一些笑意，他摇了摇头，轻声道：“不过是打着玩而已。没什么好嫌弃的。”

顾瞻于是嘿嘿一笑，站起身，越过餐桌拍了一下向飞轩的肩膀，挤眉弄眼地对向飞轩说：“不过只要和你一组就行了。有大师在，也就不怕我这个菜鸟拖后腿了！”

向飞轩一愣，继而忍俊不禁，不自知地弯起眉眼笑了出来。

顾瞻往椅子上一摊坐，顺手抓起手机，一边点头，一边指着向飞轩的的笑脸：“对！保持这个表情住不要动！”

他在向飞轩反应过来前，轻轻按了下屏幕，留住了眼前这个短暂而难得的笑容。

饺子适时地端了上来。顾瞻放下手机，眯着眼得意地笑了笑。接着抓起筷子狼吞虎咽的开始了这顿午餐。一口吞一个，看起来的确是饿急眼了。

向飞轩提过壶，又给他倒了碗饺子汤。用指尖轻轻敲了敲，示意顾瞻慢点吃。

顾瞻抬起头，轻轻点了点。又想起什么似地将口中的饺子随意地嚼了嚼，囫囵吞了下去。大概是吞得太急有些噎，又端着饺子汤喝了口，顺势捶了捶胸口，直到这口带着汤水的饺子都进了肚子才道：“我们吃完饭，一起去喂大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