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枝（2/2）

酒店距离优的家很近，午夜的计程车花了三分钟就到达了目的地。真一掏出了车费，随即将人小心地抱出了计程车。眼前这栋楼他来过这么多次，这却是第一次，他和优一起踏进去。

这个阔别一个月的家似乎没什么太大的改变，只是他曾经生活过的气息变得淡了。桌上没有他不爱收拾的乐谱，墙边没有他心爱的吉他，门口没有他的皮靴，咖啡桌上没有他卸下的首饰。取而代之的，是优自己的东西，填满了这些空档。

真一的心里一酸，为什么呢，既然自己已经离开了为什么不让一切回到最开始空荡的样子，却硬要放一些什么来填补？他看着桌上的剧本，墙边全新的植物，门口从没见优穿过的皮靴，咖啡桌上散落的银色戒指。

“……这是为什么呢。”真一抱着怀里的少女，喃喃问道。他把头塞进少女的颈窝里，嗅着自己熟悉的体香，“明明是你把我推开，为什么又是一副爱上我的样子？”

优看见自己欲盖弥彰的布置，眼泪扑朔朔地往下掉。但她推开了真一，倚靠在门口的玄关上：“……对不起，不该让你看到这一些。该说的，我已经说了。”

少女的声音有些苦涩，她不想去看真一受伤的神情，只能选择低下头来：“真一，你只有十五岁，现在做出这样的选择还为时过早……你不知道你自己要什么，我知道。我会替你做决……”

“凭什么？”少年轻声问，打断了优的话，“神谷优。”

这是真一第一次叫出优的全名，明明从第一晚看到少女证件上的名字起，就一直亲密地叫她优酱，这一刻，他却只想用称呼全名的方式表达自己的委屈：“凭什么呢？就因为你比我大三岁，你就能为我做决定吗？”

“你拒绝我，就是因为我只有十五岁吗？”

真一的眼泪也控制不住地往下掉，他的声音逐渐哽咽，却固执地伸手擦掉自己的泪水，做出一副坚强的样子。

“所以我看到的一切都不是假的，你因为我护住蕾拉的动作而嫉妒哭泣，因为我的离开而寂寞空虚。你明明已经爱上我了，却要因为我的年龄拒绝我吗？”

“……我没有！”优矢口否认，但却不知道自己否认了什么。她也觉得委屈，身体半靠在玄关上，低头抽泣。

“你看看我啊！”真一不甘心的上去拉着优，委屈地哭喊，“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次啊！为什么总是质疑我？我已经改变了！为了你，我戒了烟，戒了毒，戒了那些你不喜欢的坏习惯！之后我还会努力，我会努力长大，变高，变强！我会让你在日本的每个角落，都能看到我！直到我长到和那个该死的坂本龙二一样成熟，我还是会像现在一样喜欢你！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呢……？”

优低着头不愿意看真一，手臂使劲对抗这真一的力量，像一个傻傻的孩子。

“神谷优。”真一咬牙逼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让自己的眼泪再如此汹涌地下落露出脆弱的样子，“我根本不想听你说的那些话，但我要证明自己。即便我只有十五岁，我也清楚地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他勉力止住了泪水，强迫优看着自己：“我会证明自己，就算一年过去了，三年过去了，五年过去了，十年过去了，我也一直都会喜欢你。”

语毕，他低下头，吻上了少女柔软的双唇。

这双粉唇亲上去咸咸的，软软的，湿湿的。那是少女的眼泪，舌尖是少女的苦涩，但却伴着爱情的酸甜味，让人欲罢不能。抽泣的优忘记了挣扎，也放弃了挣扎，她被真一紧紧抱着，半是被动半推半就地吻着她爱着的那个少年。

半晌，真一才放开她，向后退了一步。

十五岁的少年，声音已经不再稚嫩了，优不愿抬头看他，却能听见那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炸开：“我会等的，我会一直等，等到你回头看看我的那一天。”

说完，少年转身离开。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才敢做出脆弱的样子，顺着墙滑坐在地上，埋在双腿间哭泣。

这一天，凌晨的东京突然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