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客串（2/2）

蔡小虎是他的经纪人，四十来岁一老男人，号称“港圈一霸”。年轻时候混了几年黑，香港娱乐圈没人敢不给他面子，后来金盆洗手做了经纪人，可是社会关系还在，新一辈影帝影后们见了他也得恭恭敬敬叫声“虎哥”。

小酒和崔阮坐在后座，车子在黑夜里快速飞驶着。小酒不知道在掏什么，脑袋都快埋进她那个黑乎乎的水桶包里了。崔阮看着都替她急。窸窸窣窣半天总算掏出一个记事本，上面记的都是些芝麻绿豆大的事儿。

“崔哥，组里张成导演你认识。孙露露和许跃都在，大部分都是咱公司的。剩下的就是tvb的顾飞飞和闵朝霞，无线的Amy、胡灵儿。内地的唐绒、刘靖江……能叫出名字的就这几个，你打个招呼就好了。也都见过面，你就拍两场戏，最多呆三天。没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

崔阮闭上眼睛，看起来很累的样子，他把头靠在车窗上，难得的露出了几分脆弱，轻轻的“嗯”了一声。心里却在琢磨张成是“地有多大产，人有多大胆”他这是想钱想疯了，巴不得自己名声再臭点。

崔阮和张成三年前合作过一部戏。那时候青春剧很火，他们也打着校园青春偶像剧的名头，把车祸堕`胎撕逼都来了一遍。收视虽然很高，但是风评很差，网上也骂声一片。豆瓣评分历史最低，广电总局还就此类青春片点名批评了一番。

这次他们公司本来想找的导演是陈立鲲，可人家出多少钱都不干。又谈了好几个大导，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都黄了。没有导演无法开机，导致这戏耽搁了半年多。最后张成毛遂自荐，这事才算是定下来。

小酒小心翼翼看了他一眼，犹犹豫豫地问:“崔哥，孙露露和你的绯闻……真的没问题吗？”

崔阮好像睡着了。他闭着眼睛，依偎着车窗，恬静的像是回到了母亲的怀抱。这画面安静的有些凄凉，静悄悄的车厢内，他整个人都散发着莹润的光，像是童话世界里那个温柔又无害的小王子。

小酒大气不敢出，生怕自己呼出一口浊气来惊扰了这下凡的仙儿。

过了半天，小酒才听到他很小声的说了一句:“不用管。”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俩人近在咫尺，只有一个手掌的距离，小酒却觉得崔阮像天上的云。

那么近，那么远。

她突然想起娱乐圈那句流传已久的话——“偶像是光，是可以看到的。而崔阮是梦，是用来追寻的。”

当时她一脸憧憬地跟男朋友复述这句话的时候，他们还没有分手。等到男朋友一脸嫌恶地说出“我看是用来意淫的”之后他就成了单身狗。

没一会儿就到了剧组，小酒提前去酒店检查房间了。崔阮一个人下了车，还没走几步，一个穿着翠绿色长袄，梳着古代发髻的女孩儿就扑了过来，亲热的抱住他胳膊，笑的眼睛都看不见，“崔哥哥，你可算是来了，我老早就在这等着了！左盼右盼，都成石头了！你不知道，我一个人在这儿有多闷！昨天虎哥说你要来，我还不相信呢！”她的声音像抹了蜜糖般娇俏动人，红彤彤的两颊和鼻头被冻得像涂了胭脂，更显得我见犹怜。

孙露露是这部戏最大投资商孙有龙的女儿。孙有龙老来得女，宠的要星星附送月亮，原本这部戏女主角拟定的是刚拿金马奖一影后。孙露露说想要，他爸二话不说拿钱砸了个女一号。影后不愿意自贬身价做配就给辞演了，还在网上大倒苦水。惹得两方粉丝互相攻击，倒是给这剧添了不少热度。

原本孙露露想和崔阮搭档，给他爸说让崔阮演男主角。谁知道公司不同意，找借口说崔阮没档期，后来她吵得狠了，就丢下一句“崔阮和你只能留一个！”

大小姐只好擦干眼泪，默默指挥保姆收拾行李赶往剧组。

没成想一个月后崔阮来了，虽然只是客串几场就走，但是能和他呆在一个剧组孙露露已经很高兴了。她心里谢过那个出车祸的演员一百遍，还特地登微博小号找锦鲤还了个愿。

崔阮坐在棚外面的小石凳上，仰起头看着她的眼睛问:“怎么闷了？没人陪你说话吗？”说着就自然而然摘下鸭舌帽垫到旁边的石凳上，拍了拍说:“将就着坐吧，石头太冷了。”

十八岁情窦初开的小姑娘红了脸，坐下时难得有些局促，“不是啦，就是……大家好像都不怎么愿意带我玩。”她苦恼的撇撇嘴，低着头似乎有点委屈。没几秒又迎上崔阮的目光，大咧咧地继续说:“他们不跟我玩，我还看不上他们呢！哼！”眼睛里是少女独有的天真烂漫。

崔阮一下子被她逗笑了，没几秒又板起脸来教训她:“这话在我这说说就行了，你也收敛点，都是些前辈，不能这么没大没小。”

崔阮这话说的就有失偏颇了。孙露露从小就长得漂亮，家里有钱，父母又宠她，性子难免任性娇纵一点。家里给她请了一大堆老师上门辅导，除了学习以外钢琴，音乐，美术，舞蹈几乎样样精通。她艺术天赋也高，九岁就得了她们省少年舞蹈比赛第一名。后来也在各大影视剧里打酱油，因为年龄小，只能演一些主角的女儿，也算是童星出道，外号“国民女儿”不看年龄的话，认真说起来她还算大前辈呢。

孙露露也没反驳，她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点头，“崔哥哥，对不起。本来我求爸爸让你演男一号的，可是公司非要让许跃上。气死我了！我还哭了好久呢。”

崔阮安抚性地摸了摸她的头发，“没关系的。大家都是一个公司，谁上都一样。”

“才不一样！”孙露露义愤填膺，加大了音量反驳，“崔哥哥你就是太善良了，你不知道——”

她突然打住了。

崔阮沿着她的视线一看，原来是正主过来了。许跃身上还穿着银红袄戏服，肩畔披着一袭大红猩猩毡斗篷，抹额也没摘，配上化着浓妆的脸蛋，一股扑面而来的脂粉气。

他手里还握着几页剧本，崔阮看这阵势，估计得拍到凌晨了。

许跃停在了离他们一米远的地方，黑漆漆的眼珠子转着，装模作样地打量了下四周，大眼睛无辜的眨了眨，“我是不是打扰到两位前辈了？”

孙露露脸色很臭地冷笑出声，“原来你没瞎啊！”

崔阮站了起来，和颜悦色道:“怎么会呢。露露和我只是好久没见，叙叙旧罢了。你别误会。”

许跃意味深长地笑了，他晃晃手里的剧本，状似苦恼地开口:“我有好几处不知道怎么演，想让前辈帮我指导指导，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

崔阮还没说话，孙露露就阴阳怪气道:“这你应该找导演啊，实在不行还有你蒋公子帮忙，崔哥哥刚下飞机，哪有功夫指导你！”

崔阮倒是很好说话的样子，“你一会来酒店找我吧，我先过去打个招呼。”

许跃乖巧地点头道谢。

孙露露不屑的“哼”了一声，抬着下巴与他擦肩而过。没走几步又回过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那表情活像失了宠的小姨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