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香水（2/2）

“别占我便宜，我穿着滑板鞋呢！”刘明唐喝了口酒，“你说现在大学生都怎么想的？放眼整个北京城，像我这样的，既帅又有钱，有几个？你说有几个？！”他打开相册，给谢骄看那男孩的照片，怒不可遏道:“就是这个！这个小逼崽子！竟然敢拒绝我，他妈的跟个穷光蛋都不跟我！怎么想的你说！别是脑子进水了吧！气死我了！赶明儿我拿钱砸死他俩！”

谢骄不是很理解他的思维，“几天不见，你丫改行做慈善了？”又仔细地把照片放大，“啧啧，就这皮相不是扶贫真说不过去。”他恶劣地冷嘲热讽，长发遮脸的五官隽美又混蛋。

“你以为gay都长得和你一样啊？我他妈好不容易找了个不娘的！你说咱们上学那会儿，多清爽干净的大小伙子啊！这才过几年，怎么都变样了啊！搞得跟女人一样，又不是明星，天天涂脂抹粉给谁看啊！骚的一逼。”

谢骄点开朋友圈，他微信加的人很少，多数不是圈里人。崔阮更新了两张照片，是曼哈顿高楼林立的夜景。在群魔乱舞，人声鼎沸的酒吧里，他轻轻地点了个赞。

“人家又不给你看，你在这愤世嫉俗个屁！”不知何时姚洪涛坐在他旁边，西装笔挺地喝着鸡尾酒，“现在基佬去健身房比女人跑美容院都勤，哪有你说的那么娘。”

“姚三儿你丫滚蛋！”刘明唐推开他，“部队春节为什么要放假？你他妈穿的像个卖保险的，离老子远点！”

“关键是你明哥不喜欢肌肉男，”谢骄一脸玩味的笑，“怕硬不起来。”

姚洪涛千回百转的“哦”了一声，朝谢骄露出了然的目光，眼神还故意扫了扫刘明唐的下半身，“那你就别做gay了嘛，反正你也能上女人。”

谢骄找酒保要了支雪茄，“要我说你俩人凑合过算了，”扔给姚洪涛，“也算为民除害。”

“我无所谓，”姚洪涛把雪茄放在鼻下闻了闻，“个人问题嘛，咱们内部解决就好。肥水不流外人田你说是不是。”

“去你大爷的！”刘明唐笑骂，“部队怎么不呆死你，还知道回来！”

姚洪涛吹吹点燃的雪茄，盯着照片眉头紧锁，“哎你别说，这小孩长得像那个谁，”他冥思苦想道:“骄你看看，他上半张脸……”说着猛地一拍大腿，“这他妈像不像——”

“是有点像。”两人心照不宣，谢骄瞥了刘明唐一眼，似笑非笑道:“你小子搞什么呢？我的替身情人？”

姚洪涛用手肘撞了他一下，嘴里吐出浓厚的白烟，揶揄道:“我们明哥哥真长情，白月光啊这是。”

崔阮还在刷牙，大饼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小酒哼着歌放下外卖，“刚给我送饭的小哥好像克鲁尼，太帅了我的天，我以前超喜欢他的。”

崔阮从卫生间探出头，“你不是我的迷妹吗？”

小酒取出盒子里的三明治，“崔哥你要明白，追星小女孩的爱，来的快去得更快。所以答应我，好好珍惜我ok？赶快洗漱，我们五点的飞机。”

大饼不重口腹之欲，他什么都能吃。崔阮还在惦记昨天的牛排和鱼子酱，他吃了口沙拉，味同嚼蜡，又给面包抹上花生酱，“我们再呆一天吧，我都不想回香港了。”

“也可以，”小酒说，“可是明天公司年会，你是一定要出席的。”

“你等等，”崔阮给蔡小虎打了个电话，“……年前不开年后开，咱们这老板可真有意思。”

“宝贝弟弟回来了呗，你还不让人家庆祝了啊。”不知道是不是感冒了，蔡小虎的声音很是疲惫。

“蒋云槎回来了？他病好了？”

“不清楚，你回来再说吧，”蔡小虎捏了捏眉心，“我先挂了。”

第五大道位于曼哈顿的中心地带，夕阳西下，这里寒冷而奢华。他们最终决定坐明早的飞机回香港，这意味着崔阮还能在纽约停留十个小时。华灯初上，两边的建筑鳞次栉比，奢侈品店随处可见的中国人。

崔阮买了支宝珀的腕表，又去隔壁给蔡小虎挑了条围巾。结账时老板给他推荐一款香水，不是崔阮耳熟能详的牌子，是一种原创设计的调香，瓶身镶嵌了碎钻点缀的“X”，外瓶是磨砂的水晶质感，看上去精美且昂贵。

崔阮嗅了嗅喷到手腕上的雾气，“我曾在一个朋友的身上闻到过这种味道，”他也觉得很巧，所以又嗅了一遍，才不可置信道：“一模一样。”

“这种香水的配料很难采集，调香师追求浑然天成的和谐感，所以不区分前中后调，是单纯的线性香。我们一年只生产三瓶，”金发碧眼的老板娘说，“我女儿抱怨它的味道古怪，再加上费心劳力，所以已经很久没有调制过了，这是最后一瓶。我们三天后就要离开这儿了。”

崔阮表示遗憾，他爱不释手地把玩着香水，这实在不可思议。冥冥之中，似乎总有什么力量让他想到谢骄。

“先生，要包起来吗？”老板拿过彩色的包装纸和丝带，“你朋友和它久别重逢，一定会很开心的。”

“不用了，”青年掏出钱夹，“给我自己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