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聚会(2/2)
“你妹。”
“哎你怎么骂人呢你!”
“我说你妹,”谢骄无语地想翻白眼,“姚雪娟。”
姚雪娟是姚洪涛同父异母的妹妹,比他小几天出生,姚洪涛和他妈妈刚开始在外面过,后来他二哥出任务受伤了,他爸和两地分居的老婆离婚,才敢把他们娘儿俩接回家。姚雪娟在国内读完初中就和她亲妈移民美国了,现在生意也做的风生水起。
“你要当我妹夫了这是?”姚洪涛乐地直拍大腿,“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啊!姚雪娟可不是个善茬儿,我小时候竟吃她亏了,”他端起酒杯一口闷,“想开点,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散场时姚洪涛已经醉了,他看起来心情不好,估计是又和他爸吵架了。今天限号俩人都没开车,谢骄扶住东倒西歪的姚洪涛,好不容易拦了辆出租还拒载,姚洪涛喝大了,司机都怕吐车上不好清洗。顶着大雪,又喝了一肚子冷风,终于等来接他们的刘明唐。
“搁这儿站街呢您?”刘明唐摇下车窗,十分欠揍地说。
谢骄没忍住踢了车门一脚,“快帮我把这爷弄到车上去,重死我了都。”
“你俩可真行,把我当专职司机了,”刘明唐脑袋贱兮兮地伸出车窗外,“咋喝成这怂样儿了?卧槽这味儿……怪不得人师傅拒载。”
“别叨逼叨了,我叫你来你不来,这会儿问罪来了。”俩人合力把烂醉如泥的姚洪涛塞进车厢。
“你们老同学聚会,我去算什么意思?家属啊?”刘明唐总爱开这种低级玩笑,他说完还感觉自己挺幽默,耍帅地对着后视镜摆了个傻逼地不得了的pose。
十平方米的审讯室里,阿豪低着头一言不发。鬼门监狱不同于其他地方,这里关押的犯人大多穷凶极恶之徒。监狱被一分为二,东面关押的是死刑犯,西边关押的是被东面折磨疯的精神病人。这里没有女囚,只有女狱警和厨师,她们大多面无表情。
“大墩说你抢了他的午餐肉,还教唆他去偷实验室的硫酸和厨师长的打火机,”身穿制服的狱警逼问道,“企图越狱是吗?”
“他没有告诉你们,”阿豪活动了下手腕上的镣铐,伤痕累累的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我还天天揍他吗?”他闪避着头上刺眼的探照灯,眉骨上冒出的血弄脏了他的睫毛,流进了他的眼睛里,“不过都是他求着我动手的,疼痛和伤口使他兴奋……”很难想象这样平凡又坦诚的年轻人曾是一个黑帮的领导者,他歪着脑袋,真诚又无辜地说:“受虐狂和骗子的精神世界,我们都一无所知。”
凌晨的片场依旧兵荒马乱,这一条拍了四次,陈立鲲都不满意。挨骂的人从崔阮又换成了郑小泷,他是中戏大二生,和孙露露一样童星出道,正统学表演的,也一样逃不过陈立鲲的法眼。
“阿豪是很有市井气,烟火气,接地气的一个男人,同时他又反常的很。他不是痞子,不正义也不邪恶,是两者之间,平凡又不平凡,很难得的一种赤子之心。这种人性本真是很珍贵很动人的。很多人不明白,明白了也做不到。并不是世界以痛吻我,我却报之以歌,他不拥有这些。”陈立鲲早过了知天命的年纪,骂起人来却精神抖擞,中气十足。一点不比二十多岁的小年轻差,崔阮现在听到他的声音腿都发抖。
“我让你去夜市学习他们说话的方式,待人接物的精气神,并不是让你模仿,而是让你理解他们。他们不需要怜悯和宽容,你和他还有距离感……他拥有着底层和上流没有的可贵的精神世界。你太片面,太脸谱化了,又很浮夸,他是乐观又悲观,贫瘠又富有的……”陈立鲲侃侃而谈,丝毫不介意演员听没听进去,“他是具备很多爱和感情的,一个人如果失去了爱,就算他拥有再高贵的出身,再出众的外表,再强健的体魄,再聪慧的头脑……也不过一具行尸走肉。你要知道,有了爱,他无所不能。”
中场休息五分钟,Sara跑过来给崔阮补妆,垂头丧气的郑小泷光着膀子贴上来,他很年轻又有着恰到好处的肌肉,健康的小麦肤色闪闪发光,“我真的演不出来,当初我们老师推荐了三个人来试这个角色,我师兄长的帅,成绩在中戏年年第一。”他不知真心假意地感慨天意弄人,“没成想他们家店被砸了,他爸又住院,他才错过了这次机会。如果他来试镜,这个角色非他莫属。”
“你说的是李致吧?”这件事传的人尽皆知,崔阮露出遗憾的笑,冰冷的眼尾却分外凉薄。他和李致搞过两回,没许跃活儿好,但胜在乖巧懂事,“真可惜,我和他合作过,专业素养确实值得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