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吃苦（2/2）

“我不喜欢这个。”崔阮托着下巴悠悠叹气，“……你会蒸馒头吗？”

“不会。”

“那我们摊鸡蛋饼吧？”崔阮跃跃欲试地提议，“这个我擅长。”

“行。”谢骄换了件牛仔外套，“我去借个平底锅。”

离屋子不远的村东头有几处泉眼，泉水清凉甘甜，是村民的生活用水。阳光正好，崔阮被FollowPD催促着去打水，他还从来没有挑过扁担，但掌握好平衡就变得很顺手。两只铁桶随着他轻盈的步伐摇来晃去，路上的野花和崔阮的头发一样随风起舞。

周围的房子也破破旧旧，隔壁住了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姓赵。他老婆去世得早，子女都在城里打工，一个人过得也是凄凉。谢骄进去的时候他正在吃早饭，两个皱巴的干馒头就一碟酱菜。

“赵叔，我是隔壁刚搬过来的小谢，来看看您。”谢骄提了两罐麦片，彬彬有礼地放在桌上。

赵叔慢悠悠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向谢骄，面无表情问：“有啥事？”

“……”谢骄露出职业性的假笑，若有所思道：“就是我们做饭缺个平底锅，想问您借用一下。”

“电饼铛行吗？”

“行行，太行了！”谢骄高兴地搓小手，“谢谢您嘞！”

“先别急着谢我，”赵叔指了指门口，“那盆衣服洗干净再说。”

“……”说好的民风淳朴，乐于助人嘞？！谢骄不由错愕，他从没遇到过这种事，思绪卡壳了两秒。刚想转身走人，又顾忌到正在录节目，还是咬牙忍了。

“这说明赵叔没把你当外人呀，”身后的FollowPD幸灾乐祸，“这里人啥都会，就是不会瞎客气。”

“……他还是把我当外人，跟我客气客气吧。”谢骄嘴里嘟囔着，忿忿地磨了磨后槽牙，还是识时务地接过搓衣板。他从小就不喜欢做家务，除了偶尔下下厨，已经忘记有多久没有手洗过衣服了。

崔阮挑着两桶水回到家，才发现他们是真惨。节目组也是不厚此薄彼，厨房用具更是简陋，案板上的调味品和刀具碗筷米面粮油少的可怜，更不要提新鲜蔬菜，存储水的大缸也破了个洞。角落盘了个大灶台，底下烧柴火那种，这里人很多都在山上砍柴，所以不太用燃气灶和电磁炉。工作人员帮忙捡了很多干柴，崔阮烧了两锅热水倒在电暖壶里保温。

等了好久，谢骄才拖着沉重的脚步拎回了电饼铛，赵叔还送了一袋江米。他坐在凳子上活动两条酸痛的胳膊，又揉揉通红起皱的指节，有气无力道：“累死我了，为什么要来这儿找罪受……倒霉催的，哪个缺德玩意儿想出来的主意！”听得摄像师在心里狂翻白眼，这不是您自个儿的节目吗？还策划嘞！制作人嘞！玩脱了吧！自作自受！

“小可怜儿，”崔阮给他倒了杯热水，又殷勤地给他捏肩，“听说那老头可怪了，我们以后别去问他借东西了。”

谢骄两条长腿懒洋洋地伸展开，他从兜里掏出只小橘子给崔阮，是从赵叔院子的盆栽里偷摘的，“给你吃。”又没精打采地捋了捋头发，“……我也是第一次实地录制，太逊了！亲身经历还是和电视里有区别的，比拍戏还累。”

“那你一定是从小没吃过什么苦，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崔阮剥开橘子皮，酸涩的果香充斥了两人的鼻腔。

“不如我们逃跑吧。”崔阮故意突发奇想，他喜欢谢骄偶尔的孩子气和不成熟，也十分想纵容他。

“……”谢骄不可置信地笑出声，心情倒是好了不少，“你真把这当《变形计》了呀？”我还没那么脆弱，又不是熊孩子。

厨房里没有找到鸡蛋，鸡笼里仅有的两只鸡还是公的。他们只好用电饼铛烤锅盔吃，谢骄揉的面，还炒了个土豆丝。忙到十二点才吃上早饭，算是俩人这么多年吃的最寒酸的一餐，却都吃得一脸满足，煮的半锅小米粥也喝了个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