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章 施秘术(二)(2/2)
狐二瞟了她一眼:“他今日连我都没见。”
“哦,”龙母干脆地点头,“那他便不会来了。”
狐二将她元丹捏在手中,和狐七同源的痛苦和不甘同时袭来,莫名的愤怒在狐二心头萦绕,他定了定神,找到黑龙清理的痕迹,继续为她驱散龙息。
越来越多的龙息向狐二袭来,疼痛和寒冷沁入人心,都是龙王痛失蒙尘后,无法排解的碎心之苦。他在幻境之中见过龙王失意模样,也曾以为自己体会他苦痛之处,现今看来,他仍是低估了龙王对蒙尘的情感。
怕是即便没有婚约,常饮龙血的雨落也会混乱至此。
狐二运功尝试了半刻,狐七元丹浮躁愈甚,他连忙停住了龙母元丹,将它送还回去。
“可清楚一二?”
“我,是陆上的妖怪。”她吞下元丹后,对狐二恭敬道,“您是九尾家的二公子。”
“若你敬我父亲,便不要再来这海域了。”
“是。”
狐二将她送到龙宫门口,又见到了站在石墩后的绿芜。
“二公子?”绿芜惊讶地说,“怎么又是您送太后回来?”
“我瞧你还是再挑几个侍卫将龙夫人看紧一些,你们龙王回来之前,莫要让她四处走动。”
“好。”绿芜点点头。
有侍女从龙宫内走出,绿芜将龙母送走,转头又对狐二鞠了一躬:“傍晚后,我本来还要去找您一次。”
“有什么事?”
“我们王闭关了,让我告知您,改日再相邀。”
狐二有些诧异,仍对他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狐二看着龙母走后,反身又回了虞渊底。厅门几日未开启,海水中鲜血意味极为浓厚,狐二站在它对面,竟有一丝捉住昨夜梦境的实感。
有瑰丽闪电落在海中,他似乎并无半分得子的喜悦,只有断骨剖心之痛。狐二被龙息所累,不自觉离那鼎更近了些,下一刻,竟感双腿麻痹,险些跪了下去。
他将黑龙逆鳞捏在手中,整个人略清醒了一些。
“您将蒙尘看得如此之重,又将黑龙放在哪里?”狐二对着圆鼎感叹,“这痛苦还请莫让他知道了吧。”
狐二划破自己手掌,沿着鼎四周,画了六枚银白氐土印。这是他从阮伯父那里学来的星宿术法,他曾想过用这个法术将天上的日头蒙住一个,如今用在封鼎之上,也不算浪费。
最后一笔画完,狐二沉声道:“天应地,金应火,封。”
虞渊凝水忽起微波,鼻息间的浓重血气终于消弭。狐二探了下狐七元丹,松了口气,坐在了鼎底台阶上。
已告假家宴,黑龙这边也改约,海中正事也做完了,他忽然便空了下来。
空下来,便想和黑龙聊聊。他时常羡慕他父母聊不完的话,如今他也找到了这样一个人,只是认识的时间短,见面的次数少了些。
他还以为,今日黑龙便会和他聊聊没说出口的心事。即便他不想说,他也可以和黑龙说说为何撒谎说处理公文的事;说说狐六运气好,意中人等得起;说说他站在山上远眺神煞海,见到五次人鱼跃出海面;说说他夜里经常做噩梦,习惯带着他送的礼物入眠。
这最后一件,若提起,似乎过于暧昧了,见面之后便不提起。
契约反噬,终了不过是个死字,与这件事相比,他更担心的,却是黑龙的将来。观龙王蒙尘,此等羁绊亦是黑龙所难免之事,万万不能节外生枝。他也想做个和黑龙一样坦荡的人,只是情感之事,他略迟钝些,狐二却是明白的,敞开来说,确实痛快淋漓,但掩盖一二,才是君子所为。
这君子,他不想做,也是要做。
狐二恢复一些后,便从虞渊离开,行至近海,竟碰上了黑龙特意带他去见过的驼背鲸。它见到狐二,停在了原地,摆了摆尾。
“你们龙王呢?”狐二游过去摸了摸它的头。
孤鲸将圆目转了过来,看了看他。
“我却忘了,你我不通语言。”狐二对它笑笑,挥手告别,“我要回去了。”
它眨了眨眼,忽然将狐二顶在头上,向极深处游去。
“要带我巡游么?”
它似乎并没有带他环游的意思,海中孤鲸如乳白瓷瓶落水一样径直下沉,狐二坐在它头顶,见到他艰难行过无人海域,然后在虞渊后面停了下来。它将狐二从头上抖落下来,小心地在狐二手上吐了个气泡。
“你还不知,我今日来过这里了。”
孤鲸未回答他的话,又向着海中凝水撞了一下。
“龙王在这?”狐二指了指幽深海水。
它停止了撞击,转头默默离开了。狐二绕着虞渊附近游了游,算起来这个地方狐二来的次数比龙宫还要多,上次还和黑龙在这里吵的万念俱灰。
前一刻两个人拉着手从幻境中离开,下一秒便拔剑相向。他大哥说的对,若不是他将他看的极重,他断不需要拔剑。
“说是修炼,其实是来找龙王打架?”狐二拂了拂结界外的海水,柔声道:“我要去找凤凰头目了,待回来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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