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道迟迟 十六（2/2）

他等了这青年一步，屏着呼吸眯起笑眼问道：“兄台怎么称呼？”

“六殿下客气，我姓何。”青年答道。

萧牧暗咽下唾沫，人畜无害的笑容仍在脸上挂着：“何兄居然认识我？”

“认识你不稀奇。”谢仪一个人在前边陪着后面两个不着调的上山，一肚子的不情愿。“敢问何兄修的是什么道，修到如此境界连山魈都不能杀？”

“当然能啊，哈，我骗你们的。”本来在摇头晃脑的何姓青年突然笑容凝固站住脚，百无聊赖地注视着突然把冰凉的孤星顶到自己脖子上的谢仪：“拿下去。”

话音懒散，但是命令。谢仪抿着嘴，一动没动。

“太凉了，冰得慌……”

“你意欲何为？”谢仪质问道。

萧牧盯紧了这位“何兄”的表情和动作，知遇剑柄上的妖丹开始微微发亮，剑身已经离了鞘半寸。

“别紧张嘛，我看你们是垂星观的，和你们打听个人~嗳，打听人……”

“有话直接在客栈问，非把我们骗出来干什么？”萧牧问道。

他没答萧牧的话，自顾自往下问：“你们认识有个叫玄知的吧？”

“认识，不熟。”谢仪答道。一个没注意，孤星的锋刃就被这人捏在了手里。

萧牧见师兄可能要吃亏跃跃欲试要出手，突然注意到何兄的眼神变了——变得像师兄在一大群穿着一模一样道服的内观弟子中间找到自己时的那样闪闪发亮。

“他……他……”

这个一身臭味、邋里邋遢的青年好像突然被兜头浇了一场大雨、成了被人遗弃到街头的小狗，面对全世界铺天盖地的恶意瑟瑟发抖。

“他现在好吗？”

“无忧无虑，很好。”谢仪收了剑，看了一眼萎蔫下去的何姓青年，又皱起眉望着进山大路的深处。

“哦，很好……”得到这个回答他面露喜色，眼中又满是落寞。“我能不能去看他？”

萧牧拍拍他的肩膀：“何兄，你洗洗干净换身整齐的，去山门找知客师兄就行。”

“我能直接见他吗？我……我见不了他们。”

行事向来按规矩一板一眼和只听师兄话的两个年轻人一齐陷入了沉默。

“谢谢你们。”青年愣了许久后无声地叹了气，转身欲走。“我来的时候山魈就已经屠村了，现在到了哪我也不清楚。西河老妖又出世了，你们小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