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坚持是柔软的善良（2/2）

“就当我是傻逼吧。”

第二天工作结束后，煜华饭都没吃，直接跑了出去，晚上9点多才回来。

辛汄川站在窗口，看着那人疲惫不堪的脚步，轻轻叹了口气。

煜华怕打扰小丁他们休息，没敢进屋，一个人窝在餐厅，整理着今天收集到的故事。他有个打算，想趁着留在这里的一个月，去采访**背后的故事，将她们的故事合订成集，他希望更多人可以看到、可以意识到，这样被认为“习以为常”的现象是多么可悲多么罪孽深重。

他不是圣母，他的同情心不会泛滥，他是真的无法忍受，许多事情，如果没有看见就算了，但是，悲剧就在他的眼皮底下，他无法想象，那些女孩柔弱的身体是怎么饱经摧残与蹂躏的。

“吃点东西。”辛汄川将热牛奶和玉米饼放在了他的面前，“你真是不拿身体当回事。”

煜华有些吃惊，他以为变态被怼的再也不想搭理自己了。

“谢谢。”

“你真的要做？”

“恩。”

“注意安全。”这次主编大人倒是没多说废话，转身上了楼。

煜华埋头码字，等到最后一个符号敲完，才疲倦的晃了晃脖子，眼神扫到了早已冰凉的牛奶。

拿过来一口喝干，顺带着将玉米饼也吞了下去。口感有些粗糙，就像小时候吃的玉米面摊花，不精细却管饱。

第二天煜华照旧晚上自行加班，与小崔约在了距离住处不远的十字路口。

“煜哥，这里！”小崔站在香肠摊前对着煜华欢快的摆手。

“没吃晚饭？”

“不是。”小崔不好意思的笑了，“看着你为那些孩子那么拼命，我也想做点什么，想着给她们买些好吃的。”

煜华笑了，他的努力，已经起到了涟漪般的作用，微小，却终究荡漾开来。

今天采访的小姑娘刚十一岁，煜华付了她妈妈两个人的服务费，坐在凳子上听着女孩稚嫩的叙述。

女孩叫雅丽，她妈妈曾经也是**，后来遇见一个美国男人，陷入了狂热的爱情，并有了那人的孩子。

男人承诺会回来娶她，雅丽的妈妈苦苦等待，做过帮佣做过服务员做过清洁工，却都因为妓女的过往被发现而遭到辞退。

无奈之下，只能重操旧业，仿佛卖身已经是她与生俱来的天职。

煜华注视着女人的眼睛，宛如一潭死水，他知道这个女人认命了，不论是自己的爱情，还是女儿的未来。她期盼过，她挣扎过，可惜妓女有情，只是将军不信……

“问问她，有没有想过孩子的以后？”煜华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发，心里莫名的沉重。

小崔也非常难受，他的小侄女和这个小女孩一般大，在家里被宠的像个小公主，半点委屈都没受过。

听完小崔的话，女人突然哭了，她拉过自己的女儿，一把撩开了她的裙子，青紫的痕迹夹杂着烟头的烫痕，触目惊心。

煜华的心猛地抽成一团，他整理好雅丽的裙子，沉默的看着歇斯底里大声哭喊的女人。

“她说……”小崔一脸纠结，“还有什么未来，不就是跟她一样，代代为娼。没有活路留给她们，就算是嫖客，也会殴打虐待她们，她要攒钱给雅丽做绝育手术，以后就不会再有孩子遭罪。”

煜华摸了摸雅丽的脸，女孩扑闪着大眼睛，看着母亲哭，眼泪也簌簌落下。

“乖，不哭。”煜华的声音出奇的温柔，就连在一旁翻译的小崔，都不自觉的放轻了语调。

“我能帮你做什么？”煜华看向了雅丽的妈妈。

女人听完小崔的翻译后，麻木的抬起了头，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话。

小崔似是非常难过，“她说你可以多来光顾生意，做的时候对她女儿温柔点。”

煜华只觉得讽刺，他第一次听见一位母亲，求别人温柔一些伤害自己的女儿。

“我给你5000块人民币，你让她休息几天，行吗？”煜华掏出了钱，递给了女人。

女人的眼睛闪出了光，连忙接过，就连雅丽也开心的笑了，拍手说了一句话。

“她说什么？”

“她说，”小崔哽咽了，“她说不用疼也能赚钱了。”

煜华低头站了起来，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发哑，“走吧。”

辛汄川站在窗边，眉头越皱越紧，已经十点了，还不见人影，他实在坐不住了，干脆穿上鞋到街上张望，终于，在第八次走到街口时，他看见了小鲜儿的身影。

“你知不知道几点了？”

煜华阴沉着脸，低声说了一句“抱歉。”

“这不是在中国，你能不能有点危机感？”

“辛汄川，”煜华突然攥住了他的手，非常用力，“你是不是见过更恶心的事？”

辛汄川愣住了，几秒后才轻轻“嗯”了一声。

“我说呢。”煜华笑了，“人们都是这样习惯黑暗的，见得多了，习以为常了，考试、找工作、升职……把所有的不正常变成了正常。”

“你改变不了世界。”

“那就试着让它更美一点，我不是**，”煜华笑的非常讽刺，“我不为超度别人，只不过想让自己心里舒服点，就当我自私吧。”

看着煜华坚定的眼神，辛汄川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大，这里对于他们这些外来者来说，危机四伏。

他私下要了小崔的联系方式，约定好将煜华的位置及时发给他，辛汄川就像尾随的幽灵，埋伏在煜华周边的各个商铺里，打发着甜蜜又忐忑的守护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