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4（2/2）

脑海里浮现出母亲的不愿离婚委曲求全的样子，这些加在一起，像是蛛丝一样缠绕起了陆佑年的心脏和情感系统。

知道这样的人活着的意义之后，还真是……倒人胃口啊。

从医院回到奶奶家，陆佑年大病了一场，终于赶在开学典礼前好了一些。

那天早上是开学典礼，陆佑年身上的病气还没有完全消失，他无论是和别人交谈还是听讲都不在状态。

林朝白是优秀学生代表需要上台发言，想想她现在的行为举止是和‘新生代表’两者之间还真是讽刺。

她做了中英双语的演讲，在整个新生都没有混熟之前，她的名字就在大家口中转悠了好几圈。

台上的她穿着崭新的校服，无论是英语还是中文从她口中说出来一词一句都格外的好听，她甚至全程都在脸上挂着一丝淡淡的笑容。

她笑起来很好看，陆佑年是这么想的。

可到了往后几个学期那个笑容不常出现了。

初一冗长的开学典礼结束后，他一个人走在校园里。

路过游泳馆，他听见不小的动静，鬼使神差的从游泳馆的侧门走进去的时候，林朝白正好浑身湿透的走到跳板上。衬衫已经半透明的贴在她身上，衬衫下的内衣款型和颜色完全暴露出来。

手腕上的带血的纱布遇水后，变成粉红色。

陆佑年知道那是割|腕自|杀的标志，所以她也不想活是吗？

她似乎发现了自己在偷看，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的交汇，她向后倾倒，整个人跳入游泳池里。

……

“为什么要救我？我当然是不想活了才自杀的。”

……

耳边响起母亲的话，被蛛丝结成茧的心脏轻微的抽痛了一下，随即疼痛感消失。

他转身离开，没有任何的犹豫。

**

林朝白是真的困了。

她趴在座位上半睡半醒，似乎做了一个梦，但梦里全是以前的事情，她又觉得自己只是闭上眼睛回忆了某些事情。

是她第一次见到陆佑年的场景。

在初中部的游泳馆里，她站在三米跳板上看着游泳池池底的白色瓷砖，视线回到自己身上，低头是自己微微隆起的胸部，四肢躯干。

视线聚焦到左手上，上面缠绕着厚厚的纱布，一丝红色透过纱布映入她的眼帘。

她记不得那是第几次自|残了。

慢慢在跳板上转身，一点一点的后退，直到两只脚后跟都在跳板外了，她闭上眼睛屏住呼吸，用力往整个人向后倒。一时间失重感弥漫了全身，下一秒入水时产生的疼痛从头一直蔓延到脚。

脚甚至触碰到了泳池底部，她用力一蹬整个人浮出水面，大口的喘着气。

她喜欢失重那一刻产生的恐惧刺激感。

林朝白游到泳池旁，全身的校服都已经湿透了，黏在她身上，她不以为然。

又走到跳板上。

如同上次一般向后倒。

这次她浮出水面，一睁眼就看见了露天游泳馆馆顶上方的天空。

没有一片云彩，却蓝的好像是水洗过一样。

闭上眼睛，放松自己的身体，让自己漂浮在水面上，感受着耳边的水声，游泳馆外时有时无的交谈声。

最后再一次。

她第三次走上三米跳板，临跳前她抬头望向天空，如果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这么好看就好了。

她熟络的在跳板上转身，只是这次收回目光的时候，她随意一瞥看见了通道口站着的人。

和她穿着同样的校服，大概是为了开学才剪的头发，有一些不适合他，但不可否认他的五官很好看，只是随意一瞥就可以叫人记住的长相。

她这么想着。

却在后倾的时候忘记屏住呼吸了，入水疼痛感产生的一刻，水从口鼻进入气管，肺里的空气顷刻便被剥夺完。

窒息很不好受，林朝白有些慌张。

她挣扎着想要浮出水面，却发现自己越是挣扎越是浮不起来。

刚刚站在通道口的人会不会救自己？

她不知道自己在水里挣扎了多久，但终于在她觉得自己快死的那一刻，在水面上呼吸到了一口气，她还没有完全浮起来，很快又下沉了。

匆忙的一眼，她看见那个通道口的男生，一脸平静的转身离开了。

自救成功后，林朝白在泳池旁坐了很久，那是九月初，从白天一直坐到傍晚，身上的衣服都已经干透了，那个男生都没有回来。

所以，他那是见死不救？

学校很大，第一年他们不是同班，所以到了开学很久林朝白才知道他叫陆佑年。

她醒了。

睁开眼睛扭头看向旁边，那个座位没有人。

就像是很多次她在课上睡着后醒来一样，可这次有一个书包放在椅子上。

林朝白转身问了自己的后桌：“陆佑年是不是回学校了？”

后桌不解，只觉得林朝白这个问题有些白痴：“当然啊，你失忆了吗？”

林朝白重新审视起旁边的空座位。

开始思考是品学兼优的陆佑年也会逃课了，还是不想和她当同桌呢？

桌上的笔记本还摊开放着，数学老师和黑板上的符号一样催人犯困，她托着腮重新看向窗外，天还是那么蓝，偶尔飘着几片云彩，但慢慢的又飘走。

如果以后要死去，选一个这样的好天气，自我了结好像很不错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