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7(2/2)
某一天,赵芬雅走了。
只留下林朝白一个人在租来的房子里醒来,赵芬雅留了一张纸条给她,上面写着林耀宗的电话。
【对不起,但妈妈爱你。】
那个时候她才四年级。
她将最后一点钱用完后,饿了两天的肚子,房租没有钱交了,她也没有钱吃饭。
放学后,她回家的路上看见房子后面那条全是垃圾的小河。
既然这样,不如去死吧。
她将书包扔到地上,翻过河边低矮的护栏,河面上不仅有垃圾还有一些动物的尸体,那时候她没有任何一丝犹豫的跳了下去。
风吹多她的脸颊,接着她整个人没入水中,又冷又疼。
救她的是一个黑人男人,好心的带她去了医院,还联系了警察。
警察说在福利院等待别人领养是唯一的办法。
福利院的生活一点也不好,欺负人的小朋友到处都是,她被抢了好几次小点心,她甚至不能还手,因为这里的工作人员都不喜欢黄皮肤和黑皮肤的孩子,她的投诉没有任何的反馈。
她不知道要怎么做,这样整天被人欺负,甚至她担心明天会面临怎么样的生活,她开始害怕醒来,害怕第二天。
压力慢慢的堆积在心底。
直到有一天,午饭时候,林朝白端着盘子被福利院的其他孩子推搡着,她摔在了地上,碎片划过了她的手掌心,她很疼,视线望向自己的手掌心,是红色血不断的通过伤口流出来。
她却突然觉得压力也随之一起流逝,她的情绪慢慢的被平复下来。
林朝白开始自残。
福利院的员工发现了之后找到了心理医生。
一个很好看的女医生,她问林朝白:“你伤害自己的时候是怎么想的?”
林朝白默了一会儿,思考着:“我不知道,我也会觉得很痛,痛的不得了,但是大脑告诉我我可以这么做,它让我觉得暂时感觉不到糟糕的生活,我会觉得很放松。”
她喜欢疼痛感消失后的感觉,那种释然的感觉很好。
医生说:“大脑无法分辨你的受伤是生理的或是情绪上的,所以在生理痛苦缓解的时候,大脑会同时感到情绪心理上减轻了痛苦,这就是你觉得伤害自己可以缓解情绪压力的原因。”
在谈话的最后,林朝白问医生:“我是不是精神病?”
“不,有很多像你这样的人在他们身上没有发现可诊断的精神病。”医生如实回答:“其实自残就像是酗酒,但酗酒听上去却比自残更容易接受。当代社会压力很大,这一类人越来越多,但自我伤害还是一件我非常不建议这么做下去的事情,它有很多的可能会危害到你的生命,我建议你可以把你的压力告诉自己的好朋友,或是写日记。”
福利院生活一直持续到六年级,赵芬雅来了福利院。
她还大肚子了。
她激动的抱着林朝白,但她感觉不到什么,那个怀抱不似她之前险些被侵犯时,赵芬雅给她的怀抱是那么的温暖。那个赵芬雅的丈夫找了关系想要领养林朝白,久别重逢的见面,林朝白出奇的平静:“对不起,我不想和他们一起,我不想被他们领养。”
她不想被随便的抛弃了。
临别前,她望着赵芬雅,这么想来自己的母亲似乎是一个必须要依靠男人才能活下去的女人。赵芬雅喜欢衣食无忧,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生活。
赵芬雅一愣,她望向林朝白那双像极了她的眼眸,可眼眸里犹如一潭死水,赵芬雅没有说话。
“不想要我了就直说,这样比什么都伤人。你怎么好意思再来看望我的?”这是她和赵芬雅说的最后一句话。
赵芬雅离开后,林朝白找到了那张写有林耀宗电话的纸,她拨打的时候不知道那个号码是否还有人用,国际长途打起来很费劲,在嘈杂的电流声后,一个男声从听筒里传来:“喂。”
六年级快结束的时候,林耀宗来接走了她。
**
林朝白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险些被高低不平的大石砖砌成的路绊倒。
一年级的事情重新浮现出脑海里,被那个日本男人接触的恶心感觉重现,她扶着墙壁开始干呕,耳边传来了脚步声,她抬起头却发现是林迟。林朝白没有理会他,稍微恢复了一些,便低着头加快脚步离开了。
林迟有些疑惑的走到陆佑年家门口,大门还敞开着,他喊了两声才走进去。
房间里陆佑年颓然的坐在床上,望着窗户不知道在想什么,林迟敲了敲房门吸引他的注意力:“吓死我了,我刚来的时候看见林朝白了。”
林迟完全没有注意到陆佑年的不对劲,不客气的坐在他书桌前的座位上,自顾自的说着:“我刚来看见她扶着墙壁在干呕,跟碰见多恶心的事情一样。我怕显得自己太冷漠,想问她怎么了,但又不敢问她怎么了,怕她揍我。”
林迟说完,陆佑年还是没有开口,自嘲的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