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心事(一)(2/2)
事实上李雪哪里是在看书,她只是太紧张了,被张卓问到了痛处,难堪的无以复加,幸好有孙验及时解围,她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虽然很感激,但是想到他并不想跟自己说话,只好在他经过的时候假装盯着书本。
二中周五下午的最后一节课是固定大扫除日,每个班都不例外,楼道里人山人海,很多学生借着搞卫生放风,拿着抹布扫把来回瞎跑,整个学校群魔乱舞。
李雪被分配到了扫地,但是李倩想跟她调岗,她一脸羞涩地凑过来说:“我被分到擦后门,但我来那个了,不能沾凉水,你跟我换换呗。”
李雪不懂,“哪个?”
李倩急红了脸,“那个啊!”
“什么呀?”李雪还是不懂。
李倩看她是真不懂,痛心疾首地问:“你还没来?”
李雪彻底被她搞蒙了,不明所以地问:“到底是什么呀?”
“月经!女人每月都会来的那个!”李倩小声咬牙切齿地说,脸都红到脖子了。
李雪脸也腾的一下红了,她家里没有女性长辈,从来没有人跟她提起过这些,只是以前在大舅家的时候,听舅妈跟春妮隐隐约约地提起过,不过都说的很晦涩,她一知半解,被李倩这么直白地说出来,瞬间感觉被震住了。
李倩看她一脸呆愣,再次问道:“你不会真的还没来吧?!”
李雪红着脸摇头。
“哎,看你这小身板也是发育不良的,好李雪,你就帮帮我嘛。”
“好。”其实对李雪来说干什么都一样,这些活都是她做过成百上千次的了,她跟李倩说:“你慢点做,我先去把后门擦了,然后回来帮你扫地。”
李倩夸张地搂了她一下,兴奋地说:“李雪!你真是救苦救难的天使!”
李雪无奈的摇摇头,拿着工具走了。
她先擦完了里侧,外侧要站在楼道,上面的地方够不到还得踩着凳子,她刚把凳子放到门下,旁边就有男生说:“同学,我帮你擦啊。”
李雪回头一看,脸生,不是自己班的,而且流里流气的,她往后缩了一下,小声说:“不用了,我自己擦就行。”
那个男生的确是问题学生,但他确实是想帮李雪,10几岁的男生正是开始躁动的时候,看到漂亮的女生已经开始懂得启动雄性本能了,要是能找一个李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那以后在二中还不是倍儿有面子。
他不由分说地拿走李雪手上的抹布,笑着说:“没事,这个活本来就该男生干,女生爬上爬下的多危险!”
李雪争不过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爬到凳子上,自己在下面一脸焦虑。
孙验和张卓分到的任务是打水,他拎了一桶水过来,远远的就看到正有男生跟李雪献殷勤,神色一暗,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也没指名道姓,停了一下说道:“老师喊你去办公室。”
“?”
李雪疑惑地看着他,但他说完这句话就走了,留给她一个潇洒的背影。
李雪将信将疑的去了办公室,找到班主任,但班主任说他没找她。她又问了其他几个老师,都没人找她,一脸困惑的走出了办公室。
老师们也被她搞的莫名其妙,笑着说:“这孩子…”
历史老师打趣地对班主任说:“李雪长得这么漂亮,王老师将来得多费心喽。”
班主任知道她什么意思,挥了挥手说:“我也观察了这孩子几天,应该不会起什么幺蛾子,很老实的一个小姑娘,平时连话都不怎么说,学习也认真。”
其他老师纷纷附和。英语老师说:“我看这届长的最好看的两个学生都落5班了,那个孙验也很俊。”
说到孙验,老师们又来了精神,七嘴八舌的讨论道:“孙验这孩子不错啊,学习好,性格也稳重。”
“恩…”
还在暗自纠结的李雪肯定没想到课堂上一本严肃的老师背地里这么八卦,她绕了一圈没看到孙验,想着可能是自己听错了,他那句话是跟别人说的。返回后门那里一看,门已经被擦完了,那个男生也不见踪影,她无奈的摇摇头,回去帮李倩扫地。
周一回来上课的时候,老师开始选班干部,二中实行民主制,班干部完全由学生匿名投票选出,孙验得到了最高的票数被选为班长,大家鼓掌的时候他微微蹙了蹙眉,他不想当班干部,江梅要回来了,自己家里还有一摊烂事,哪有心思管别人。
另一边的李雪也没想到还有几票提名她做文艺委员的,不过最终还是被别的同学压过了,她虽然长得好看,但是在班里太低调了,基本没什么存在感,这也让她松了口气,幸好没选上,她可不想组织唱歌跳舞。
其实在刚上小学的时候,她是很喜欢文艺方面的东西的,爱唱歌、爱跳舞、也爱画画。后来学校组织去参加文艺汇演,她连一件像样的裙子都拿不出来,喜欢画画却买不起1块5一盒的水彩笔,渐渐的也就放弃了那些不切实际的梦想,甚至变得很自卑,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不求光彩夺目,但求苟活于世。
江梅回来的时候孙验正在上课,回去孙正旗正在家里等他,“你妈回来了,跟我去看看她吧。”
“好。”
孙正旗开车带孙验回到了老房子,推开门的时候,孙验感受到短暂的窒息,厚重的回忆扑面而来,压得他喘不过气。在这里他有过最不堪的童年,那些触目惊心的经历让他把自己厚厚的包裹起来,此后经年,无论世事如何变迁,都不肯原谅,固执地拒绝全世界。
孙正旗推开屋门喊了一声,没人应。他进去看了一圈,没看到人,脸色沉下来,“她又出去了。”
孙验问:“知道去哪了么?”
“不知道,”孙正旗摇摇头,“哎,刚一回来就往外跑,只要她被放出来就得满世界的找她,我也累了。”
孙验不说话,直直地看向孙正旗,那眼神就像在说:“你也配说累?”
孙正旗被他盯得不自在的偏了偏头,“我让人去找找,听说隔壁S市有一个戒毒机构,我打算把她送那去试试。”
“恩。”孙验点点头。
说到累,孙验只觉得满身疲惫,对于江梅,他的感情是很矛盾的,她很可怜,但让她走到今天的人不是他,她却把那种愤怒有意无意的发泄在了他的身上,在他面前,她从受害人变成了加害人。更多时候,他们都是不想见到彼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