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2）

他抬头看向舞台，商羽正作为串场的主持人活跃气氛，那副天赐的面孔在舞台上璀璨夺目，身形修长，这小子染了个银发——看到这儿林老师有点心酸，林长乐近月头发掉的程度好像有一点虚高。

他看着年轻的商羽恰当好处地接着主持人的词，举手投足间无任何的怯场，他大大方方地接梗，完美散发着属于流量明星的那股魅力。

林长乐心想，商羽真的是长大了。

刚认识那会儿还是个才成年的愣头青，刚从国外回来的关系，中文说得粗糙得很，动不动就说错话，刺得人只想捏着这臭小子的头打。

什么也不会，演戏不会，奉承不会，讨好更不会，究极中二晚期小少年，尚君导演不知怎么的选个不成器的刚成年当男主角。不过林长乐早就习惯在一群执垮中默默无闻演戏，更何况他这次是另一个男主角。林长乐也没表现出不耐烦，为了拍摄的顺利进行，他领着商羽一起生活，揣测剧本，分享感情戏的把握，还有一些他这么多年来自己总结演戏的技巧。

总之那时候都是他带着他，商羽在林长乐心里还是个长不大的小孩。

四年的时间让他成长成这样，也不知是好是坏。

林长乐突然想上厕所。大概是之前养生茶喝多了，他心里想着，在一片黑压压的观众席里小心翼翼地起身。

“不好意思，借过，不好意思——”

他扶着自己还隐隐作痛的腰小心地走出观众席，悄悄往安全出口的方向又去。

专注脚下的林长乐自然没看到，正好下场的商羽朝着他的方向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

所有人都关注着商羽，所有人都或期待或嫉妒地看着舞台上璀璨夺目的他，可这个漂亮的少年有那么一瞬间，琉璃般的瞳孔里只装下了观众席末端那个有些狼狈离场的落魄演员。

“商老师——”一个明显比他年纪还要大的场务这样称呼他，“您这边走。”

商羽不动声色地收回眼神，轻轻嗤笑一声。

“您笑什么呢？”

“没事儿，”他悠悠然然地回应道，这个从小在国外长大的艺人儿化音运用得倒是非常熟练，“就觉得，现在真是什么人都可以被称呼老师啊——”

林老师。

记忆深处有两个相互交缠的身影，有些模糊，他躺在那人的下面，勾着他的脖子想将他一军。

林老师您教教我呗。

林、林老师……我开玩笑的，等一下！等等等等别别别碰那里！！！！林长乐！！林哥！！林爸爸！！

“商老师？尚老师？”场务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您又笑什么呢？”

商羽回过神。

他勾起唇角，嘴角抿成一条长长的线。

“没什么，”他笑着说，“笑一个道貌岸然的笨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