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2/2）

林长乐下意识回答：“没有。”

“胃病这么严重怎么能不按时吃饭，”商羽从屁股口袋里掏出手机，捏着屏幕凑近了林长乐一些，“我请您吃外卖吧。”

林长乐斜着眼看了屏幕一眼，好家伙，在点麻辣香锅。

“腐竹要吗？腐竹，”商羽两只手飞快地滑动着手机，对身旁的林长乐提议道，“油条，啊对对对，我记得林老师你最喜欢麻辣香锅里加油条。”

一杯热水下肚稍微活过来一些的林老师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口水。

为了颁奖典礼的走红毯，他都一星期没开荤了，天天咸菜和稀饭配着吃——虽然他胃不好，可口味喜重，苏姐因而对他看管得很严。

于是咱们不争气的林老师立刻就憋不住了，把手里的枸杞红枣茶王茶几上一放，跟着凑到商羽的手机屏幕前指手画脚起来。

“毛肚，对，土豆……哎！你划慢点，眼睛都要被你划花了！得得得你手让开，”他们俩的距离离得更近了些，“我来——”

商羽不动神色地将头侧过一个弧度，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看了眼林长乐。

他看到他的林老师眼睛亮亮的凑在他跟前，手指单方面逾越权限控制着他的手机，轮廓分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分明是饿极的面孔。

于是商羽微微将头向后靠了一些，这样能让他更方便地去打量林长乐的侧脸。

纤长的睫毛包裹着坚石一样颜色的眼睛，眉目像是一幅画。

商羽心想，林老师，我终于能站在你身边了。

这四年他都在国外训练，练习生的练习生涯漫长而又暗无天日，无非就是凌晨四点的练习室，紧绷心弦的窒息考核，还有无法规避的前后辈准则。一不小心就会被割舍，毫不意外被针对。

怎么说也是个养尊处优的少年，好几次都想放弃了。

而每当他绝望疲惫得想要放弃的时候，他脑海里总是会思念起林长乐来。

思念和他的林老师在剧组里的日常，思念他盖在他头顶的手掌的重量，思念……思念他的手指极尽温柔地抚摸过自己赤裸的肌肤——

然后低头笑着对自己说：小羽放松，这场戏我来引导就可以了。

这一切的一切，商羽想得到的，都近在咫尺。

商羽牢牢地盯着林长乐的侧脸，年轻的眼底猝不及防染上一层漆黑的雾，犹如山雨欲来的海面，掀起一道无声却有巨大的惊涛骇浪。

“好了，就这点吧，我的够了，”林长乐满意地点了一堆，拍拍手抬头看向他的商羽小朋友，“你点吧。”

商羽倏地垂下眼。

“就这些了吗？”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不过掩饰得很好，饿极了的林长乐没听出来，“林老师就点了这些？”

“对，你看看你还有什么想吃的，”林长乐向后退了一些，两人的距离又被拉长了，“看着点，别点多了浪费，你可以从我这儿扒拉点……哎！你等等！”

林长乐话还没说完呢，就见突然安静下来的商羽飞快地摁下了结算按钮，指纹“咻”地一下就下了单，急得我们的林老师直接喊出来了：“你呢！怎么就光点我这份呢，你从昨晚到现在也一点也没吃吧！这臭小孩就不爱学好，对胃不好——”

商羽抬起脸，眨巴眨巴眼，分明是一脸纯良无害的表情。

“我的？”说的跟真的似的，“我的不是已经点好了吗，就刚刚那份，谢谢林老师帮我点菜。”

“……啊？”林长乐气势一下就下去了，“……你、你的啊？”

商羽：“嗯！”

“……那我的呢？”

商羽对着他那可怜兮兮的林老师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您胃还疼着呢怎么能让您吃这种垃圾食品，闻闻就好啦，闻闻就好啦，”他在手机屏幕上摁了几下，随后把手机翻了个面，放到目瞪口呆的林长乐跟前，“林老师的夜宵我早就给您定好啦，您看！”

林长乐：“……”

只见屏幕上大大地摆放着一份已经开始配送的订单。

店名：一家不管多晚都会送的粥店

白粥配榨菜，再加个咸鸭蛋。

商小羽我去你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