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猪头血肉(2/2)
大娘道:“二狼,阿娘不怪你杀了大贵,他是死有余辜。是阿娘的错,没能早早醒悟,溺爱这畜生,害得大狼丢了性命、你也失了一条腿,还险些连累了官爷。官爷,你要抓就抓我吧!”
毛重七只觉此案错综复杂、疑窦丛生,急问道:“大娘,我脑袋里已稀里糊涂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娘道:“官爷,老妇请您做两件事,事毕我就给您细细解释。第一件,请您到肉铺隔间里,把一个大土坛子和死猪头搬出来。”
毛重七遵从,土坛子重达百斤,里头腐肉臭味熏天,大头苍蝇嗡嗡乱叮。死猪头也异常沉重。屋内光线晦暗,毛重七匆匆一瞥,只觉它紧闭的眼睑与活人的眼睑十分相像,不禁恶心得头皮发麻。
大娘早年杀猪,早已习以为常。她丝毫不惧地捻了把尖头小刀,在猪头的额部浅浅割开一道长口子,然后伸手插进猪皮口子,抄底挖掏。
只听咕叽一声,暗红血液外溢,腐烂的熏味嗖嗖地钻进鼻孔。紧接着她双手向外一拔,带出一整个血肉模糊的物什出来。
——一颗短发头颅,额角上还有一块疤。
“大狼!”毛重七惊呼道,没想到猪头的脑髓被掏空,藏匿了大狼的头颅。
再探那大土坛子,掀盖倒肉,碎裂的血肉流了一地,腐臭漫天,满屋的苍蝇就一股脑全聚拢来。对比探查,就发现这肉的纹理与尸体颇为相像,分明就是人肉,正是大狼的肢体。
大贵娘悲怜地凝视着大狼的头颅和碎肉:“为了我这个断腿老太婆,这两个孩子受了苦。”
毛重七刚想开口问,她擦干眼泪又道:“官爷别急,烦请您再做第二件事:去撩开二狼的裤腿,看一看他右腿裤子里装的是何物。”
毛重七走到二狼身边,他依旧执拗地偏过头。此时,他正席地而坐,右腿却透着点异样,伸得直挺挺的。
毛重七躬身掀开他的裤脚,却发现他的脚踝纤细异常,凑着烛火仔细辨认,毛重七惊讶得眼珠子掉了一地:这右脚居然是一柄锄头——锄刀作脚掌,锄柄作右腿!要不是因为布鞋和裤子掩饰,以及昏暗的火苗照明,他毛重七也不会不察觉异样。
大贵娘请毛重七再往上撩裤管,渐渐地一股子草药味冒了出来,撩到大腿根,毛重七总算明白那艾叶和麻布用作何用,就是二狼大腿被斩断处,伤口止血之用。
两事已毕,毛重七明白了些:“大娘,此案死于你农宅中的人,自始至终都是大狼吧?那些碎肉也都是他的。至于这肉铺的案台上所留下的血肉,则是二狼的断腿。”
大贵娘叹息道:“官爷办案如神,颖悟绝伦。”
接着,她从衣襟内取出一双虎头鞋,将它置于大狼头颅旁,哀叹着将命案真相娓娓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