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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30章(捉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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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的唇从他的唇角荡过,滑到他的耳底,脸蹭着他的脸:

“老宝贝儿,晚安?”

“嗯,晚安。”

*

房间静的只能听见呼吸声,将蜷缩的身子伸展开,枕头暖暖的有点高,抱住挪挪地方,结果抱枕重得让青年惊醒了。

也不晓得夜里几时变换的睡姿,这时正横趴着,舒舒服服地枕着男人结实的小腹,睡的昏天暗地。

商宇贤的头垫得高,举着手机,垂眼睛盯屏幕,床头柜上有一杯热咖啡,时而斜了身子,拿起喝一口。时而闲了,一只手伸过来,指尖轻轻荡过青年的颊和眼睫,揉揉他的头发。

听见大闹五脏庙的声音,咕噜咕噜的。

参朗闭着眼睛含糊地问:“你饿了?”

商宇贤怔了下:“吵醒你了?”

参朗夺过他的杯:“空腹喝咖啡会加快钙流失,等你老了腿脚不灵便,我可背不动你。”

他笑:“过来。”

商宇贤让他看微信,里头是英文,参朗让他翻译,像遇到了麻烦事。

商宇贤说:“美国的同学,家庭遇难,上个月跟我哭诉,他老婆一生气就砸东西,把气往东西上撒,家里能摔的都摔了,拜托我劝劝他老婆。”

参朗:“你和他的妻子也很熟?”

商宇贤:“嗯,同校,女篮的,”被他托着起身,两人往浴室走,“我上周打电话给他老婆,告诉她要爱惜东西,支撑一个家多不容易,况且摔坏的东西,还不是要自己重新买过?”

两人一起刷牙,参朗歪头看他,“打篮球的女生很彪悍吧,她听你的劝了?”

“嗯,无条件改正缺点,家里好多了。”商宇贤含糊地点头,“其实她也懂,毕竟在东西上撒气是不对的。”

参朗:“没想到你还是一个谈判专家,你那个朋友对你感激涕零吧?”

商宇贤:“没有,他老婆现在不摔东西了,有气就往他脸上撒。”

参朗:“……”

商宇贤:“几天没去上班,怕被人看出他的脸被老婆挠了。虽然同事都知道他的太太是出了名的金刚芭比,但上班的路上被邻居和行人看见也不好。”

参朗:“那你怎么开解他的?”

商宇贤:“只好建议他在伤口愈合之前,每次出家门时,怀里抱一只猫。”

参朗:“…………”

参朗默了默,脉脉凝视他:“商宇贤,如果将来,我惹你发火,你会不会也抓我的脸?”

两人对视了一会,都以为会相视而笑,商宇贤却只是牵动了嘴角。

过了一会,他小声问:“参朗,你将来,会给我机会对你发火么?”

商宇贤的目光缠着青年的视线,忽然收敛了笑,接着又问:“你说,我们真的会有将来?”

参朗微微怔忡,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会有将来么?”男人的口气严肃了,既强硬又偏执,重复了一遍,又一遍,“告诉我,我们会不会有将来?”

参朗直视他:“会。”

许你一个将来。

大叔也太没有信心了啊。

参朗涂掉漱口水:“大叔,网上有一句话说的特别好——成熟的人不在乎过去,聪明的人不在乎现在,豁达的人不在乎将来。”

说着,他擦掉商宇贤嘴角的泡沫,转身往房内走,“今天去哪儿玩,赶快换衣服吧,我刚才听见你的肚子在咕咕叫了……”

客厅静悄悄的。

参朗在玄关穿上了鞋子,刚直起身,突然被男人在身后拥入怀里!

商宇贤的手臂禁锢着他,不让参朗转身,不让他看见自己的表情。

贴近青年的耳朵,他小声:“参朗,我就是不够成熟,不够聪明,不够豁达;你的过去、现在、将来,我全都在乎。”

“……老商,”参朗心慌了一下,想回头看看他,却被他钳制得死死的,“你怎么了……”

“我记得,你以前和我说的‘废物垃圾论’,你说,你想成为一个被需要的人——参朗,现在我告诉你,我需要你,”商宇贤顿了顿,像是发出了一声轻笑,“将来……将来当你到了四十岁的年纪,如果某个冬天在人来人往的街头遇见我,或许我长了白发,或许我变得陈腐,那时候的你,还会像这样抱紧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叔么?”

桃花眼儿睁着,怎么也看不见他的表情。

青年背朝着他,听见男人哑透了的声音:

“这一生,我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惧怕将来,憎恨时间;从没有一刻这样胆怯,不敢给自己的将来做计划;人生就像个抛物线,你会越来越优秀,而我就快要衰老,将来,你会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对你发火么?”

*

由于在计程车上参朗的一句“既实惠又好吃的茶餐厅”,所以此时正开往富春茶楼,参朗打算先去吃上午茶,然后去游湖。

“外公嗜茶,你先陪我去买给外公买新年礼物,”商宇贤翻了一会手机,“有个地方正好能买到,外公肯定会很喜欢。”

参朗想也没想:“好啊。”

到了地方才知道,商总所谓的买茶——

此时。

两人在拍卖会场二楼的雅间卡座。

护栏下方是拍卖大厅,竞拍正如火如荼地进行。

拍卖师:“……毛尖,一公斤,起拍价15万元,每次叫价5000元……15万5千元,16万,左边有人出价17万……”

二楼雅间昏暗。

基本上是为高官或名人准备的地方,保密措施和隔音效果极佳,能将楼下的场面一览无遗,外面却看不清里面。

商宇贤动作柔缓,持茶壶给参朗斟茶。

“好茶好比真钻,老百姓有钱也买不到,比如武夷山只有六株茶树,母树早就停止了采摘,最后一次是在十三年前,采了20克,送到了国家博物馆。目前市场上的武夷山大红袍,全都是假的。”

商宇贤让参朗坐在身边,他朝下方扬了扬下巴,接着对他说:“你看那边,暗地里伸指头的,是暗示拍卖;还有那个男的,眼镜摘下来了……”

“哪儿呢?”

参朗往下看去,跟电影里看到的钻石拍卖会不大一样,没什么女人,也不知有几个是拍来品茗的,八成是另有所用。

商宇贤刚才叫了两次价,被压下了,如果被好事者追查到自己的身份,却一直在叫低价,会引起行内骚动。于是他不再举牌,专心陪青年聊天。

“通常,在眼下这个阶段,真正的名茶就会被高官名流截下来,就像钻石,别看老百姓个个儿戴钻石,真正的好东西,市面上很少流通。”

参朗颇有感触:“就是的,呀呀的赵主任,有一颗钻石戒指,前阵子去金店想翻个新花样,结果人家把钻石抠下来扔一边儿,只留下了白金,金店的人说那东西不值钱,赵主任说,当年她买时很贵的……”

说到这,参朗顿了顿,垂头摆弄自己的手。

安静了一会儿。

参朗抬起左手,中指上一枚简约的指环:“所以,指环也很好看,将来我们一起戴。”

商宇贤一怔。

——我们。

迎上清澈的桃花眼儿,男人细细地瞧着他,薄唇微微地扬起:“一对简约的白金戒指,一起戴?”

参朗理所当然:“嗯。”

商宇贤瞧着他,直将他瞧得有些不自在,蓦地意识到什么,他眨了眨眼:“我是说……咳,婚后……”

“好。”

商宇贤也别开脸,唇角不易察觉地勾起。

完了,气氛又粉了。

良久。

商宇贤忽然开口问:“几点了?”

“十点半,”参朗看了看手机,“你真的要买那些茶?”

商宇贤:“嗯。”

参朗比划一小堆,“一公斤只有这么点,给我外公?”

商宇贤看着他的脸:“很值得。”

心情说不清道不明。

无与伦比的幸福。

还有点忐忑。

生平第一次看不清未来,落脚的每一步都不在他的计划之内——在青年面前,他是个年长者,未来的日子里,将成为青年的爱人,大哥哥,挚友,知己,甚至是长辈,父亲,他是他的榜样——可现在商宇贤连自己也无法准确判断,前方的哪一步有坎坷或是危险,如何带着青年义无反顾。

商宇贤苦涩地淡笑:“你觉得无聊了么?”

参朗打了个哈欠:“嗯,早知道这么闷,我就不和你一起来拍卖会了,茶叶嘛,路边一个茶叶铺,差不多的买一盒得了。”

商宇贤揉揉他的额头,顺势捧起他的脸吻上去,从眼角往下,撬开他的唇细细地吮着。

参朗有点呆:“商……”

男人吻他的耳底:“你累了,我结束他们的表演。”

“——44万……44万5千元……45万……”

“可以走了。”商宇贤站起身,扶青年起身。

两人往雅间门外走。

参朗埋着头走,商宇贤突然驻足,他一下子撞在他的背上。

商宇贤:“70万。”

参朗:“……”

拍卖现场骚动。

拍卖师激动了:“——70万……楼上六号贵宾,叫价70万,有人应价吗,70万一次……”

商宇贤没回头,牵着他的手,从VIP出口往楼梯走,随手将竞买号牌扔给走廊的工作人员。

周围被几名工作人员护着。

身后大厅的声音还能听清楚。

“——70万两次……”

一楼走廊里。

他笑望拍卖台,眼神泛出势在必得的光。

商总看上的东西,只要他想要,也不犯法,就极少有抢不到的时候。

商宇贤转过身,端详着他默不作声的模样。

从他细微的表情中,他察觉出青年的异样,指尖扫过他的鼻头,小声说:“这批茶,真的值这个价。”

参朗嘴角一抽:“我外公要是知道,你拿70万给他买了两斤茶叶,他肯定舍不得喝,还得骂我们是败家子。”

然后他皱着眉,有点无奈地说:“再值,也只是那么一小撮茶,七十万可以资助很多孩子读书了,其实你不用对我这么……”

商宇贤凝视他:“我做慈善,但我不是善人,参朗,给你和外公花多少钱,我都不会计较,所以你也别计较。”

参朗:“……”

商宇贤给他的SomethingFour,除了有市无价的羊脂白玉镯,另外三样加上温泉别墅什么的,加起来有两千多万了吧。

参朗现在不是穷人,但他的心态和以前没什么变化。

但他仍然拧着眉,寒着脸,心里还是心疼那换了一小撮茶叶的70万,他不太愉快,觉得茶叶一口喝完,不够经济实用。

这就是成长背景不同的两个人价值观或是其他什么的差距吧?

商宇贤晃了晃他的手:“外公岁数大了,还能活几个十年?现在流行老茶文化,人这一生就一辈子,什么都不重要,让老人尝一尝,别告诉他价格,就说不便宜,就好。”

参朗:“……”

青年不理,他再求,生怕参朗一个恼火回头说不买了。

完全没有意识到,此时的他就像一个在外面乱花钱的男人,在对新婚的爱人一边赔小心,一边解释着自己大手大脚的原因。

“——70万最后一次!”

他牵起他的手,柔声哄着:“好了,下不为例。”

“又没花我的钱,关我什……”

“嗯?”

参朗叹息:“没事了。”

“——成交!”

两人往会场的侧门走了去。

二人打了个车,打算去租车代步,一路上各自想着心事,谁也没说话。驶向瘦西湖,参朗瞟了商宇贤好几眼,见他全神贯注在看风景,也懒得找话题。

*

没有大都市的繁华与喧闹,扬城更多的是悠闲与宁静。

驶过市区主干道的文昌路,看到唐代的石塔和明代的文昌阁。

商宇贤看着道路两侧的古代建筑,忽然低喃:“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

“你可拉倒吧,”参朗望向路边枝桠上的树挂,轻哼一声,“我看啊,应该是……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司机叹息着说:“我们家乡好呢,您来的不是时候,古人怎么说,烟花三月嘛!”

“那倒是,”商宇贤笑意连绵,“四月琼花,八月桂花,这两季最好,寒冬腊月的确不合时宜,盛夏又会觉得热,是我们选的时候不对。”

参朗平时也不是个矫情人,听到“时候不对”的时候,他突然有点感触,反复咀嚼着他口中的那句:“时候不对、时候不对。”

如果说世间一切都有解决的办法,大概最让人束手无策的,就是“时候不对”。

所有和时间有关的错误,都是那么无奈,如果在另一个时间遇见你,过程和结局,或许都会不一样。

参朗凝神看他:“太早或太晚之间,没有分水岭;太早,或太晚,都不行,我们刚刚好,商宇贤,你明白吗?”

商宇贤像没听见,只是一味地投眼望向湿冷的路边,目光始终放得悠悠远远,静静地,虚望着窗外的景致。

日光与雪光的辉映中,车窗如裱框,他是画中人,一切都成了流动的水墨背景。

参朗一直觉得,商宇贤的眉目样貌生得英俊,不然也不会当初在亲子运动会上,当他在借物要求的小纸条上看见“最漂亮的人”时,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他。

那时候,他站在人群里,就像天光下尽态极妍的莲,只是领袖光环过于慑人,而显出太重的龙章凤姿的气场,让人缦立远望了。

想起初遇时的画面……

时间刚刚好。

如果,早一点遇见,也许我们的关系,就不是今天的模样。

*

西湖的确清瘦苗条。

如河道蜿蜒曲折,亭台桥阁尽满风情,三步一桃,五步一柳,只遗憾是冬天,两岸桃凋柳黯,倒显得苍白凄美了。

之前租了辆别克,又去商场买了两套换洗的衣服。

人群中,商宇贤一直在问“还要什么”,青年只是摇头说“不要”,他也没再坚持,选了两件御寒的羽绒服,白色舒款样式,像情侣装,穿了,去游湖。

游船的旅客并不多,船娘在唱歌,清脆的歌声悠悠扬扬,令人陶醉。

红龙船靠了岸,上了些乘客,但没满员,船家伯伯说:“小伙子,瘦西湖美啊,冬天的景致也难求。”

两个男人只是在湖边溜达,本来没打算上船的。

“对哦,冬天游湖多难得,拍照片帖到空间里?”参朗拽着商宇贤往船上跳,“我们也上去吧?”

选择靠前的位子,让商宇贤坐里面,参朗偏偏临水,“用手机拍照给我,我的手机摄像头不太行。”

“……哦。”

汽船启程,船娘唱了歌,船上的老外也别扭地跟着嚷,热闹之极。

商宇贤却打蔫了,才离岸十多米,忽然握紧参朗的手:“拍照什么的,怕是不行。”

“抖得这么厉害,你不舒服?”抚上他的额头,“是不是很冷?我有一些热了,脱衣服给你。”

“不,只是有点瞌睡。”商宇贤蜷缩起来,额头压紧青年的膝,也不欣赏美景,“你玩你的,别理我,是不是就快到了?”

参朗回头看身后的岸,眺望一望无垠的远方湖水,“才刚开船,在外面打瞌睡?会冻醒的。”话音刚落,恍然大悟地捧起他发白的脸。

难不成……这个一年往返几个国家的“空中飞人”,他……

参朗:“啊?你晕船?”

他沉沉地说:“不,我不晕。”

参朗看着那张白玉雕琢般的俊脸,此时竟露出的惊恐神色,果然……

参朗:“你……不会游泳,怕水的?”

商宇贤揉着额头:“……我很抱歉。”

参朗扑哧笑出了声,搂住他的脖子,跟他勾肩搭背:“那我们还要不要游湖看风景?”

“要。”商宇贤保持身子纹丝不动,可船却在晃悠,“不过,我不介意错过这些风景,主要是你……”

他掏出手机,对着参朗“咔咔”连拍数张照片。

“我还没摆好造型呢,”看着他的确很怕水的样子,也挺心疼,只好指着远处石桥另一边的对岸,“那等我们到了再拍吧?”

他顺着参朗手指的方向遥遥望去,魂飞魄散地愣半晌,出乎意料“霍”地站起身!

船晃得更厉害,游客尖叫一声,几名外国游客说了大串英文,商宇贤回应大串英文,船娘笑盈盈地问,“先生,怎么了?”

他淡淡地说:“两千,马上驶回去,行么?”

老伯像是游船老手,“先生,您这是?”

满船游客都在看这位衣冠楚楚的绅士先生,他掏钱包说:“三千,送我上岸。”

老伯朝其他游客致歉,他像多啦A梦看见老鼠一样不冷静:“五千。”

“大叔,这里很多国际友人,不要给国人丢脸。如果你再加一分钱,我就拉着你跳下去,我们游回去。”参朗尴尬地笑着,“这是我们第一次结伴旅行,商先生,别任性。”

商宇贤闻言怔了怔,周遭静了,和青年对视了一会,然后坐回来,额头磕在他的腿上:“抱歉,对不起。”

从未听过他对除了自己之外的任何一个人道歉过,而自打与他相知,他对青年重复最多的话就是“抱歉”、“对不起”。

参朗笑笑:“唉,你知道这里为什么叫瘦西湖吗?”

老伯见状舒了一口气,船上总算消停,船娘优美的歌声再度响起。

商宇贤咕哝:“门口题字上写了。”

“你真的不愿意和我一起看风景?”

“看,第一次,一定要看的。”

参朗遮住他的眼睛,“别看了,也别怕,就这样趴这儿,我讲给你听?”

“约你来玩,我还这样,对不起,”商宇贤小声喃喃,过了一会儿,他说,“小时候,我溺过水。”

参朗搂着他的身子,并没问他溺水的起因,心底油然而生一丝酸楚,意识到商宇贤过得也不如外人道的那么好。做个买卖,整天提心吊胆,担惊受怕的,责任和压力也那么大,他自己也说了,人这一生只这一辈子,到底是图个什么?

参朗揉弄他的太阳穴:“等到来年,中秋的时候,我们还一起旅行,去国外吧,我还没出过国呢。”

“嗯,听你的。”

商宇贤枕在参朗的腿上,在摇摇晃晃的船上闭着眼,轻声问他:“这会儿,岸上景色怎么样?”

青年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侧脸:“很美。”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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