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第一天(2/2)
脚底重重摩擦着地板,发出嚓嚓的声响,这是她表达不满的方式。
咣——
简单又把盘子重重扔到茶几上,从隔壁的洗手间拿了条干毛巾,随便擦了两把头发。
北叔一个大男人不工作,天天在家做饭洗衣服打扫带孩子?还是带一个已年满十七岁的巨大儿?
北叔,就是个自以为是,爱慕虚荣的老顽固。
小时候,她喜欢长发,北叔硬逼着她剪成女式男发,上小学六年级人家还把她当男孩儿;她喜欢短裙子,北叔老给她穿裤子,还是紧绷绷的牛仔裤;她不喜欢名牌,北叔还老是给她买名牌,脚上这双鞋名牌鞋是北叔自作主张给她买的,花了一千八百块;她上学都不用零花钱,北叔还隔三差五带她去五星级酒店吃西餐……
总之,她喜欢的,北叔不喜欢,还要强迫她接受他喜欢的,当然,只要是北叔给她的,她从来都是欣然接受,因为她心里感激北叔。
要不是北叔收养了她,她连个家都没有,北叔的大恩大德,她确实无以为报。
这十年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论春夏秋冬,北叔每天五点半起床给她做早饭,吃完早饭又骑着那辆二手市场淘来的旧摩托送她去学校,晚上下班还要赶着接她放学,然后是买菜,做晚饭,洗衣服……
北叔除了上班,剩余的时间和精力都围着她转,几乎没有自己的私人空间,甚至连谈个恋爱的时间都没有。
每次风雪交加的天气,北叔背着她上学放学,她便箍着北叔的脖子说:北叔,您要是老了,简单也这样背着您,孝敬您老人家,简单还答应您,一定给您老人家养老送终。
她每次这么说,北叔那菲薄的唇,能弯到后脖上,还形成一道优美的弧度,扬溢着得意。
其实,北叔才大她十三岁,今年三十三,也不是太老。
北叔长得很帅,身材高大笔挺,五官也轮廓分明,身上散发了军人的霸气与冷峻,要不是因为她这个拖油瓶,北叔真的不至于三十三岁了还没找到媳妇儿的。
邻居张大妈,王大婶给北叔介绍的几个对象,刚开始处得挺好,一听说他还带着她这么个拖油瓶,人家跑得比兔子还快,别提她这心里有多难过了。
北叔没结婚,她这心里总觉得亏欠北叔,总是盼着北叔能够快点儿娶媳妇儿。她可是听说,于光明刚从美国留学回来的大女儿于若青在追求北叔,她倒是蛮期待的。
仁德湖中学明文规定,高三的学生要住校,她寄宿之后,北叔的私人时间就多了。这样北叔不仅可以安心工作,还可以抽出时间好好谈场恋爱,而她也不愁去喝西北风了,一举三得啊。这下好了,北叔干脆把工作辞了,干起了陪读,她这两天,心里头就像压着一块大石头,反感北叔的同时,又更多地觉得亏欠于北叔。
从高一起她便计划着,想在她大学之前,把北叔嫁出去,否则,她考上大学离开北叔,家里就只北叔一个人了。看来,这件事她是做不到,也没有希望了。
唉——
简单是越想越糟心,越想越沮丧,食不知味地扒着碗里的米饭,也不愿意多看北叔一眼。
“简单,怎么不吃菜?”夜北寒问,夹了一筷子牛肉,要放进她碗里。
“我自己来!”简单转身避开,却给自己夹块煎蛋。
夜北寒的手在半空中愣住,黑冷的眸子不动声色地闪了闪。
“第一天上课感觉怎么样?换了新班主任还习惯吗?”夜北寒把牛肉放进自己饭碗里,连续问了两个问题。
“还好!”简单敷衍一句。
“和新同学相处还愉快吗?”夜北寒又问。
简单突然把头抬起来,黑亮的眸子里满是兴奋,她想告诉北叔,于若兰跟她分到同一个班了,年级第一名的年少风和年级倒数第一名秦朗也分到她班上了,乾若新依旧跟她同班……话到嘴边,她又想起北叔全职来学校陪读这事儿,黑眸便迅速黯淡下去,继续埋头吃饭。
每次吃饭,北叔嫌弃她话唠,今天,她什么也不想告诉北叔,因为心里有气。
“今天要上晚自习吗?”夜北寒看了看她微湿的头发。
“不上!”
“今晚放学,北叔帮你把头发剪剪!”
“我不要!”一听北叔又要剪她的头发,简单大声拒绝,嘴巴里的饭都喷出来了,粘在了北叔的脸上。
换作以往,她会欣然接受,可是今天,她不想接受了。
她的头发,好不容易才留到能扎个马尾的长度,北叔又要对她痛下黑手了,她不干,坚决不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