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五。不够（2/2）

“小传。”陈甯斟酌着开口，“你说你改吃素了，是认真的吗？”

辜子传的动作停了停，似乎想说点什么，但陈甯等了很久，只等来水声。

来时车里辜子传就因为他的“自作多情”发了火，陈甯这会儿也不敢再提什么“补偿”或是“赔罪”，只小心翼翼地说：“其实，骤然改变饮食习惯，对身体不好的。”

“我都是循序渐进的。现在我也决定，慢慢吃些鱼虾了。”他补充道。

辜子传：“哦。”

“我看见你的蛋白粉了。”陈甯说着上前，虚搂住辜子传的腰，“咱不吃那玩意儿了，好不，我给你做好吃的。”

“陈甯。”辜子传手上仍在动作，致使他的声音并不是那么清楚：“别像哄小孩儿一样哄我了。”

陈甯一愣：“我……”

辜子传手上全是泡沫，同一只碗怎么在反反复复地刷，“我不想当你的弟弟。”

他顿了顿，声音大了些：“从来不想。”

陈甯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他说：“我没有把你当弟弟。”

“我一直、我一直……”陈甯顿时有些激动，那句话到了嗓子眼，仿佛马上就要冲口而出。

“不说这个。”辜子传偏头看了他一眼，“你要不先出去陪你爸妈，我很快就洗完了。”

年初，陈甯在这个厨房洗碗，对辜子传说了一样的话。

生活多么讽刺，不过一场大戏。

“小传！”一时陈甯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从背后狠狠抱住辜子传。

“求求你了，别这样，别这样说，别这样……”陈甯语无伦次，仿佛下一秒辜子传就会从他怀里化成一只抓不住的蝶，“求求你了。”

“陈甯。”辜子传慢慢地，掰开陈甯的手，转身看他：“我不懂。”

“我在对你好。”

“你为什么……不要？”

“因为我不要你折磨你自己！”陈甯大吼，“你怎么样都无所谓，你做饭好不做饭也好，你洗碗好不洗碗也好，你给我买礼物也好不买也好，你做什么，不做什么，我都不在乎，我只要你健康，你快乐，你拍戏，你得奖，你站在世界之巅！”

“你爱我就够了。”陈甯没力气了。

他说，“这样就可以，不用做别的什么。”

厨房只剩水声，陈甯抹抹眼泪，“把碗放着，今晚上不在家里住了。”

陈甯吸吸鼻子，抽过一旁的厨房用纸给辜子传擦手，随便揉巴两下就扔进垃圾桶，拉过辜子传的手，气势汹汹地拉开厨房拉门。

“爸、妈。”陈甯不意外，看见父母站在不远处，“晚上我们不在家住了。”

尚若苓点点头，“回去吧。”

她又对辜子传说：“谢谢你的礼物，小传。”

辜子传点头，“不用谢。”

话毕，陈甯便拽过辜子传的手，急走至玄关，换鞋离开。

回程陈甯开车，辜子传一开始不让，陈甯却不理他，快速坐进驾驶位，拉过安全带点火。他其实开的并不坏，怒气上来，甚至相当平稳。这个点的北京不算拥堵，他一路七扭八拐地变道，比平时到家快了二十分钟。

辜子传一进门就想抱他，陈甯一反常态，大力拍开辜子传的手，回房间时甚至甩上主卧的门，辜子传在门口站了好几分钟，试探地转了转门把，才发现没锁。

浴室传来水声。

陈甯赤|裸的身体在浴室炙热的白光下性|感非凡，热水冲过他半长的黑发，雪白的肌肤，划过腰际，在臀|部溅起水花，他自顾自打着洗发露，背对辜子传，对开门声恍若未闻。

辜子传脱下自己的衣裤，打开玻璃门，走进淋浴间。

熟悉的身体靠近，陈甯几不可闻地一颤，动作依旧。

辜子传打开另一个花洒，调小水流，举起来给陈甯冲头。

泡沫冲干净了，辜子传把手里的花洒放到一边，挤来浴液，粗糙的大手覆上陈甯的腰侧，为他洗起身体。

沉默着，手掌游移，不敢摸得过分，状似心无旁骛地伺候。陈甯专用的沐浴露香气浓郁，在浴室里发散：柠檬、玫瑰、茉莉，拥挤着亲吻肌肤，仿若鲜花簇拥赤|裸的新娘。

花被霞披，月主婚，星观礼。

天地浓缩在这狭小的一间，整个世界，只有辜子传与陈甯。

辜子传在陈甯耳后印下一吻，“老婆，别生气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