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酒(2/2)
为什么脸皮这么厚啊。
卫炤一边嫌弃地想,还是走上前替江川围腰封。男人的身躯高大壮实,体温透过层层衣裳透出来,卫炤垂着眸子尽量不让自己心猿意马,江川却调笑着趁机弹了弹卫炤腰上的香囊:“哥哥不是不用香?怎么还一直带着?”香囊在卫炤腰间荡了荡,像是在荡秋千。
“这要问某个送礼不按照别人喜好送礼的傻子。”卫炤不甘示弱地回嘴。
江川笑了几声,还想再说些什么,卫炤却不给他这个机会了,他闭紧嘴巴,沉默地系好腰封,疾步走到房间门口,向江川挑挑眉:“走?”
“走。”江川整理了一下衣服,带着笑跟了上去。
谈府门口,全副武装的逐鹿卫临街而立。
白马牵引的马车缓缓而来,铃铛轻微作响,这是一辆极为普通的马车。
何夕是首先回来的那一批逐鹿卫之一,接管了谈府的管制,秦玄明令禁止人员往来,必需品由专人递送,谈府里那位馆阁也是沉得住气,只是在自己的书房里写字作画看书,像是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何夕按照惯例巡逻,抬眸见着马车缓缓而来,旁边还有人骑马跟在一旁。等马车驶近了,那人挑高帽檐,是万晓岩,不用说,马车里自然坐得是那位江大人,何夕犹豫了一会,还是在马车停下来的时候沉声道:“江大人,陛下封闭谈府,严禁人员出入,请止步。”
马车里没声响,何夕想起首尊大人,又怕得罪了这位和首尊大人关系好的人。
他兀自在心里斟酌,像是有无数个珍珠在他心里滚来滚去,却听马车里冒出一声轻笑,何夕闻声竖起了耳朵,江川的话却不是对他说的:“哥哥,不是说能带我进去吗?”
“闭嘴。”另一道简短的男声。
等等......哥哥??
难道是——
何夕闻声抬头,却见一人撩开帘子,朝何夕露出一张俊秀的脸——卫炤,卫炤穿着便衣,何夕忙低头:“首尊大人!”
卫炤轻轻点头算是回应,又言:“奉命相见,你好好的,别透露行踪。”他又问:“谈馆阁何处?”
何夕低着头:“应该在书房。”他应下,向侧边让开让请万晓岩跟着两人一同进府。
谈府一向清冷,主人谈旌喜爱楠木,先帝赐给他的这个宅子中央种了一株珍贵无比的金丝楠木,空气中都有一丝丝微微的香气,在此冬季之时,楠木的枝头还微微泛绿,尚有生气几分。
谈旌的书房就在这株楠木之旁,万晓岩等在树下,江川卫炤相视一眼,江川向前,举起手轻轻地叩门,三声清脆的声响“咚咚咚”,不多时,谈旌的声音响起:“谁?”
“江泽冱。”江川沉声。
谈旌似乎轻笑了一声,像是早就预想到:“你来了。”
江川推门而入,老者坐在书桌前,手边一杯泛着氤氲茶香的青花瓷杯,他须发皆白,梳得整整齐齐,插着一根青玉簪,身上一件宽大的袍袖,老者静静地坐着,抬头:“你来了。”接着,他又看见江川身后的卫炤,微微一愣,又转而勾起嘴角:“伏大人也来了。”
江川单刀直入:“老师为何被禁足?”
谈旌闻言一笑,示意两人坐下:“政见不合罢了。”
两人面上都是不相信的表情,单凭政见不合,秦玄难道会这样轻易地禁足皇后和国丈?
“老师不愿说,弟子也就不追问了。“江川说。
谈旌品了一口茶,摇摇头:“过不了多久,你们就会知道了。”
卫炤沉默,问:“恕晚辈冒犯,当初谈馆阁为何要收江川为弟子?”卫炤弄不明白,江川也是一头雾水:“老师名扬万里,想入老师门下的人不计其数,弟子只是疑惑,为何老师会看上弟子?”
谈旌似乎打定了注意不说,只是重复着:“缘分罢了。”
两人什么都问不出来,只好起身请辞,在他们离去一霎那,谈旌突然说:“前些日子我得了一壶好酒,只是可惜,不能和你们共饮了。”
江川转身:“此事过后,弟子必当带一壶好酒来见老师。”
这似乎是一个约定,但又似乎不是的,谈旌的脸上是淡淡的笑意,却无缘无故让卫炤想起了一个故事。听说每一只老猫在临近死期的那几天,会离开家,独自走上通向死亡的道路。
谈旌的语气似乎意味深长,但没头没尾的,卫炤也猜不出来,他想了想,也随着江川一起向谈旌做了一个揖首:“晚辈当备好青崖司最好的酒。”
两人转身离去,满院楠木的香气,伴随着冷冽的寒风,谈旌扶着门框看着两人渐行渐远,他的影子被风吹得似乎有一些颤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