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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烂柯法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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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之名为“晏”,晏者,安也。

正是开朝太祖对皇城皇族的祝福与期许,哪想,这皇城之中,从来未曾安晏过。

江川醒来的时候,卫炤已经离开了,临走的时候,在枕边留了一张便笺,说是青崖司有事,又说,披了他的大氅走,叫他别介意。

江川咧着嘴收拾自己,伸了一个大懒腰,万晓岩出门了,守门的人听到动静,在外说:“大人,您的鸽子飞回来了。”

哟,小崽子回来了。

“送进来吧。”

没过多久,小崽子连同它带回来的消息就一同出现在江川面前,江川一只手轻抚小崽子的小脑袋,另一只手拆开小竹管,把里头的纸展开,皱着眉头细细地看。

“果然。”江川看完了,轻笑一声,把纸条烧了,专心致志地摆弄小崽子。果然,他居然忽略掉了朔宁二十六谈旌这位从始至终一直参与其中的人,他只当谈旌不过是当了别人手中刀的一个人,却未曾想到,这把刀从来只想握在他自己手中。

他想着,手下没了轻重,小崽子刚开始还舒服地任他揉,后来不满地叫唤,直接从他手里逃走了。

卫炤并未回到青崖司,而是转头去了城南——卫宅的方向。

他从前的住宅还是那样,破败、腐朽,就像一只没了主人的狗,老了却执著。

卫炤叹了一口气,指腹摩挲生锈的门环,最终狠下心推开,暗朱色的大门缓缓张开,吱呀吱呀作响,杂乱刺耳,卫炤听见一道少年声音:“师兄来了。”

是伏枥,为了不引人注目倒是脱了他那一身红衣,他仿佛很高兴的样子:“师尊在里头等你呢。”

卫炤颔首,跟在伏枥的身后,卫宅的主屋被收拾得整整齐齐,一身素衣的伏廷背朝他静静地站着。

伏枥行了一个礼就退下去了,只留卫炤单独和伏廷相处,很久很久,都没有一个人率先挑起话头。

“为什么选这?”卫炤问。

伏廷转身:“自然因为这里最好。”

“为什么这里最好?”卫炤紧追不舍。

“因为,没有人会想起这里。”伏廷终于给了卫炤一个勉强说得过去的原因。

卫炤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继续和伏廷纠缠,他转而问:“宫里的那个人,是不是师尊你?”

“什么?”伏廷装作没听懂:“谁?”

“师尊知道我说的是谁。”卫炤冷笑:“弘王殿下请进宫的烂柯法师,是不是师尊?”

明明是疑问的语气,却被卫炤说成了斩钉截铁的肯定句,

伏廷轻笑:“我的好徒儿,果然瞒不过你。”

猜想成了事实,卫炤的心陡然沉了下去,像是被系到了一块大青石上,正随之缓缓在冰冷的深潭中下沉。

前一晚在宫里的一整夜,他居然在皇帝的寝殿,见到了弘王殿下请来的烂柯法师,墨发披肩,带着遮住全脸的黑色面具,一根手杖,杖头是睚眦的雕像,闪着寒冷的微光。

烂柯法师朝他微微倾身,算是行李,却不说话。

“法师修了噤口的修行。”秦玄这样对他解释。

“师尊的计划是什么?”

伏廷摇头,似乎并不准备告诉他。

“为什么不告诉弟子?”卫炤问:“弟子不值得信任?”

“你凭什么觉得为师会信你?”

“凭我是师尊的弟子,凭师尊养活了弟子,凭逐鹿卫,现在在弟子手上。”

“但是你身后是皇帝。”伏廷一针见血,他的双眼仿佛高空的雄鹰,展露凶光:“为师已经不信他了,而你,我的好徒儿,在他的身边。”

卫炤沉默不语。

“也不是不行,阿鹿,你得给我一个承诺。”伏廷轻轻地摆手:“不,应该是,给我一个把柄。”

“什么把柄?”卫炤紧紧地皱着眉头,感觉头疼一阵强过一阵。

“晏京城东坊三百五十一号,生活着一个女人,还有两个儿子,你杀掉女人和其中一个儿子,留着另一个,然后,为师要做什么,自然会全盘托出。”

不知过了多久,卫炤突然露出一个浅浅的笑,他说:

“好,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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