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以血入药(2/2)
他半蹲下,盛了一碗药,浓厚的血腥味激得皇帝陛下皱起眉毛,但还是没有什么反抗的力量,被卫炤按住,不由分说的,一口一口给喂完了。
卫炤放下药碗,又喂了一口茶水漱口,取了一旁的帕子把皇帝嘴角的残留的药汁擦干净,他以相差无几的高度凝视着皇帝的眼睛:“陛下,想必您已经认出来国师大人到底是谁了吧。”
气急败坏的皇帝陛下找不到杀人的法子,只好使劲眨了眨眼睛算是承认。
“哦,对了,师尊今天出门去见人了。”他极为自然地换成了师尊的称呼,把皇帝气得又在心里闷了一口上下不行的血。
“陛下放心,您变成今日这幅模样,也不是四公主做的,您尽管放心。”
皇帝陛下的眼神如果能够杀人,想来卫炤已经死过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他实在是不知道,现在这个情形,他还能有什么能够放心的。
可是对面的年轻人一直在重复:“陛下放心,陛下尽管放心。”
即便他气得神智几乎要散了,此时此刻,也瞧出一点不对劲。
半晌,年轻人突然凑近,附在他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慢慢地说:“弘王殿下不可信,陛下能够交付江山的还有谁,陛下心里清楚,其余...”
他顿了顿,又飞快地说:“...会结束的...”
秦玄呜咽了一声,有些茫然地看着年轻人远去的颀长身躯,他膝下不过三子,长子宁王不及弱冠而夭,次子弘王不可托付,那么只剩下最小的儿子,秦恒。
秦玄很喜欢这个幼子,他原本想的是多伴秦恒几年,以后便把皇位传给他,也可含笑九泉,却没想,出了这样的事。
已经吞下去的血腥味隐隐地又要漫上来,那一小口茶水完全压不下去,秦玄想叫人,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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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牢之内。
卫炤走下阶梯,招招手,把狱吏都退下去,卫炤慢慢地走近江川的牢房,然后在咫尺之遥的时候,他停了下来,微微侧头,看着江川用各种法子去套黄苠的话,看他各种扯皮,突然勾起一丝笑容。
他心里头突然记起几天前刚把江川送进牢房的时候。
然后,卫炤听到江川沉沉的声音:“哥哥。”
卫炤回过神,重新迈开脚步,停在牢狱门前,他的眼神和江川正正对上,对方泛棕的眸子难得的冷静深沉,卫炤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实在说不出什么话来,只好无奈地苦笑。
他的手却突然被握在掌心,被温热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摩挲,把卫炤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江川握住卫炤的手腕,立即发现他的护腕之下有厚厚的白布,不由分说地说:“哥哥你带药了吗?”
卫炤微微一愣,摇摇头。
江川从卫炤怀里勾出钥匙,很快地把牢门打开,大步走上前。
卫炤愣愣地看着江川一步一步走近,把自己整个人都锁进他的怀里,埋在他的肩窝里。
卫炤又想说些什么,这会又没成功,罪魁祸首扶住他的后脑勺,吻住了他。
卫炤也便不挣扎了,温顺地任对方一路攻城略地。
黄苠听见了卫炤的声响,好不容易从一片混沌中缓过神,看向来人,但他一没来得及喊冤,而没来得及清君侧,就看见讨人厌的江大人不知怎的,从牢里钻了出来,一把抱住了首尊大人。
黄苠使劲揉了揉眼睛,觉得可能自己还在梦里。
再睁开眼睛看,江大人居然...亲上了首尊大人,而首尊大人也居然没有反抗。
黄苠直接闭上眼睛,驱使自己再睡去。
江川亲够了,终于把卫炤放开,沉沉地盯着卫炤的眼睛:“哥哥,裴师兄疑惑为什么我不恨你,但...”
卫炤眨巴眨巴眼睛。
江川又啄了卫炤的嘴角一下:“因为他们都不知道,哥哥你到底给了我什么。”
卫炤漠然。
江川放开卫炤,走回牢房,拿出他在裴时休医箱里搜刮的治外伤的药,小心翼翼地拆开卫炤的护腕,撸起袖子,剥开白布。
白布下的伤口道道,新割的一刀连血都没有完全止住,江川的心狠狠抽了一下,一时哽咽,吸了吸鼻子,垂下眼眸细致地给卫炤上药,他甚至都没问一句,却好像早已经知晓了卫炤的心思一样。
卫炤突然扶起江川的脸,仔仔细细地瞧,目光深邃而又认真:“...矜秋,记住,小殿下。”
小殿下秦恒?
江川一懵,复而又抬头看卫炤。</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