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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克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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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卫炤都破音了,他气疯了,想都没想,手中的寒湫瞬时抵在伏廷的后肩上,猛地扎了进去。

匕首的刀尖几乎刺到了骨头,疼痛可想而知,来得猝不及防又无法忍受,但伏廷赤着眼睛,身上挂着匕首,嗓子嘶哑地问:“师兄...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你不挡?为什么你不杀我?

为什么?

为什么?

我只想死在你手上啊。

姚岐笑了笑,连蹙眉的力气都没了,虚虚地倒在伏廷身上。

裴时休带着一身血气跋涉而归,整个人都僵住了,长啸着不顾一切地扑倒姚岐身边,推开伏廷,急喘气地唤:“师尊!师尊!你看看我,看看我啊!”

他急得都快哭了。

伏廷还在念叨为什么。

裴时休实在听得心烦意乱,他哑着嗓子赤着眼睛冲伏廷吼:“都是你!都是你!师尊因为你身体异常虚弱,他平日里连剑都拿不起了,你又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杀他!”

伏廷遽然顿住了,他难以置信地反问:“难道是...”

“是!”裴时休还在吼:“你当初那么重的伤,要不是师尊舍了修为来救你!你以为你还能活吗?”

“为什么?!”伏廷下意识的反驳,他发出的的每个音都在颤抖:“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连滚带爬地移到姚岐身边:“师兄!师兄!”

姚岐虚弱地摇摇头,视线一片模糊,他听见自己用气声温柔地问:“...再叫我一声克嶷好不好...”

“克嶷!克嶷!我可以留在书剑山!我永远都不走了!克嶷!你别走好不好...别走...”伏廷抖着嗓子带着哭腔,从来没有过的惧怕一瞬间裹挟了他,他像在海里飘荡的、即将淹死。

姚岐勾起一抹笑,一字一顿:“...九...宾...”笑容凝固了,他闭上眼睛,再也没有睁开了。

伏廷愣愣的,还在唤:“克嶷。”

“克嶷”“克嶷”“克嶷”“克嶷”他一声一声地叫,提起姚岐了无生机的手,多年未曾摸剑,小时候磨出来的茧都没了,异常的柔软,还虚虚地拎着九仪剑。

伏廷万分眷恋地蹭了蹭姚岐的手,替他捏紧剑,把剑尖对准自己的心窝,最后含笑唤了一句“克嶷”。然后他不带一丝犹豫地往前冲。

铁兵器穿过血肉的声音清晰可闻。

伏廷终于和他的师兄,永远地留在了书剑山上。

呜咽的哭声一路飘荡,在山崖间纵横往来,风声穿过树林,似乎也在哭。

就像一曲从远古唱到现在的哀歌,唱到现在都没有什么变化。唱啊唱啊,人们就在悲哀里学会成长,在哭泣里学会离别,人生八苦,无可避免。

“你要知道,生与死,不过一条河而已。”

江川微阖双目,猛然想到卫炤曾经说的这两句话。熹微的晨光之中,隐隐地还能听见寝殿之内的说话声,江川的右手捏着他的鞭子,指腹摩挲着上面錾刻的两个字“矜秋”。

李青樟抱着剑,一言不发。

钟声敲响,江川打开门,把皇帝和储君迎出来。

早朝,皇帝终于出现,在牢内呆了好几天的大臣们紧赶慢赶穿戴好官服,重新站在了昭英殿上。

黄苠抬头,正好看见跟在皇帝和小殿**后的江川,他忙又低下头,总觉得,新时代快到了。

太监宣读圣旨,立六皇子秦恒为太子,入主东宫,吏部尚令,为辅政大臣。

朝臣们议论纷纷,见秦恒和江川都站在皇帝中间,一时也不敢说什么。

殿外突然传来嘈杂的声响,殿门大开,走近一个满身血气的人,垫内顿时安静下来,四下无声。

这个人大家都认识,青崖司首尊伏鹿。

“哥哥!”江川的眸子骤然一缩,他抬腿就要走出去,却又硬逼着自己止住脚步。

这情况不对劲,他至少要看看这些人到底想做什么。

卫炤一步一步地走,执这寒湫单腿跪下,沉声:“臣伏鹿,参见陛下。”

朝臣都被他身上的血腥气给惊骇到了,许久,礼部尚书邱景才出声:“带武器进殿,满身血腥气,青崖司首尊,你到底想干什么?”

卫炤不发一言,只撩起眼皮看了一眼江川,把江川想说话的动作生生给按回去。

李青樟突然走出来,撩起衣服下摆跪下:“臣有要事禀告。”

皇帝嘶哑着嗓子说:“说。”

卫炤垂头,背脊挺得笔直,似乎接下来发生的事和他没有丝毫关系。

李青樟也垂着头,说出来的话却骇人无比。

“臣弹劾青崖司首尊伏鹿,欺君罔上,草菅人命。”

四下皆惊。

许久,江川听见自己强作镇定:“何为欺君罔上?何为草菅人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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