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2/2）
“知道了，放心吧，我很惜命的。”凌晨笑着打趣，还想借机埋怨导演找了这么个危险系数极高的地方时，耳边传来工作人员唯唯诺诺问好的声音，然后他看见趴在跟前的导演被粗鲁地拎开，眼前出现了一张意料之外的脸。
季闻骁敲着车窗的玻璃语气里带着怒意，“顾翊在哪里？”
凌晨忍不住皱眉，“你来这儿干什么？”
季闻骁指节狠狠地叩在车窗玻璃上，“我问你顾翊在哪里？”
凌晨本来疑惑的神色逐渐清明，顾翊？他想起昨天和顾翊的一通电话，顾翊不是出差去了吗，他抬头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季闻骁，可是这个人似乎并不知道……
是为顾翊对季闻骁的疏离，也是为对他的亲近，凌晨心中不禁升起一丝暗喜。
季闻骁毫无例外地将凌晨投过来的目光当做挑衅，刻意压抑的火气随之喷薄而出，“我问你把顾翊藏哪儿了？！”
这一声威严而有力，周边忙碌的工作人员瞬间全被吓得噤了声，凌晨扫一圈被吓傻的同事们，对着季闻骁不怒反笑，“顾翊是一个独立的人，他不愿意见你就是不愿意见你，你找我有什么用？”
“真的是你？”季闻骁从凌晨的回答中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却还是不甘心，“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与你无关！”
“是吗！”凌晨难得强势起来，声音也高了几度，“你问问你自己，你们之间还有什么可说的吗？他这么躲着你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季闻骁终是不愿意承认顾翊对他的残忍，遂将一切的差错都怪在凌晨头上，“我说了那都是我和他之间的事，如果不是你横插一脚我们根本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一旁的导演见两人之间愈演愈烈的战火赶紧过来当和事佬，“季总，凌晨，有什么话好好说，好好说……”
“幼稚。”凌晨不屑地吐出两个字，将车窗摇上，一脚油门将车子踩了出去。
季闻骁清晰地听到从凌晨口中冒出的两个字眼，被一个年幼许多的情敌评价为幼稚，对季闻骁来说不仅仅是侮辱还是挑衅，他看着绝尘而去的车尾就像是看着顾翊被凌晨抱着耀武扬威。
胸中的嫉妒和怒火越烧越旺，旺到烧掉了他所有的理智。季闻骁一把抢过靠在车门上的职业车手手里的钥匙钻进驾驶室，在所有工作人员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扬长而去。
一红一蓝两辆跑车在蜿蜒的盘山公路上划出两条亮眼的弧线，如果不考虑车内互相对峙的两人，一眼看过去竟还是幅美丽的画面。
凌晨从后视镜里看着逐步靠近的蓝色车身，以为拍摄已经开始，于是将与季闻骁的争执抛在脑后，开始跟着自己的记忆摆出排练过的造型准备入镜。
凌晨刚准备按方才职业车手教的方式操作时却发现后视镜里的蓝色车身越来越近，眼看就要撞上了却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震惊过后他才看清，后方车内的人是季闻骁。
这条山路偏窄，就算平稳并行也就刚好够两车通过，而以他们现在毫无章法的行车方式，等后方车咬上来，两车非撞在一起不可。
凌晨来不及思索季闻骁在干什么，在理智的指引下将油门踩狠了些，企图维持两车之间的安全距离。
距离渐渐被拉大又变小，仪表盘上指针指向的数字也越来越大，季闻骁却停不下来，他心里有一个执念，他一定要追上凌晨，要超过凌晨，就像一定要将顾翊从凌晨手里抢回来。
眼看车速越来越快后方却丝毫没有减速的痕迹，凌晨慌了，他不是职业车手，更没有开过如此险峻的山路，眼下的速度和路况都已经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心中的恐惧越来越剧烈，他一边不安地拍着喇叭，一边不得不再次加大油门。
喇叭的鸣叫透过山风隐隐从前方传来，与此同时的，还有车载对讲里导演慌乱害怕的声音，“凌晨，季总，你们停下！快停下！危险！！”
当身体和神经都崩到一个极限状态的时候，人便再也听不进外界的声音。季闻骁的眼睛盯着前方的山路，所有的注意力都倾注在一次又一次拐弯中若隐若现的红色车身之上，他踩油门的力度不由得加大，仿佛下一秒，就要从这明显容不下毫无章法并行两车的道路上超过去。
事实上，他也做到了。
一番追逐过后行驶在前面的凌晨迎来了这条公路上最大的一个弯道，就像他和顾翊说过的，超过270度的大钝角弯，弯道左边是陡峭的石壁，右边是铁质栅栏将公路围在百米深崖之上。即便高度紧张将理智冲得七零八落，凌晨还是意识到，在这个地方如果不减速，一旦冲出围栏掉下山崖，后果不堪设想。
季闻骁却丝毫没有这样的理智，见前车速度慢下来，他像是终于抢来万无一失的时机，脚底一加力，车子像脱弦的箭在弯道上飞出去。
后视镜里的车身成倍速地在眼前放大，凌晨瞳孔也因为惊恐开始剧烈的收缩，那辆车冲上来的后果，不是跟他撞得车毁人亡就是掉下山崖摔得粉身碎骨……
季闻骁难道不明白吗？！
“疯子！”凌晨大骂一声，猛地向左打方向盘，企图避开两车相撞的可能性。
季闻骁脚下的力气未松，脱弦的箭直冲被凌晨向左让出的弯道擦着悬崖的栅栏飞驰而去，车身在弯道最外沿的地方超过前方的红色跑车，在行进中与栅栏撕扯出难听的嘶鸣。
与栏杆的碰撞反弹给车身不小的作用力，让本来高速运转后极不稳定的车盘毫无章法摩擦一段距离后终于不耐折磨，在路中间突兀地停下来。
季闻骁猛地撞到方向盘上，额头上传来锥心的疼，疼痛让他逐渐清醒，让他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冲动之下自己做了什么，耳边迟缓地传来后方钢铁和石壁碰撞残忍的声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