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传‖灭门（2/2）

说完，叶凝又重复了一遍，不知是想让沫儿安心，还是给自己暗示。她似乎已经调整好了心态，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但沫儿仍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她的身上消失了。

不知不觉间，两人又走到了莲湖前。湖中的荷花依旧开的明丽，可二人都已无心欣赏。叶凝的眼中，一切都似乎蒙上了一层雾，一切的景象都失去了生机。

“小姐！小心！”一辆华丽的马车沿着湖边驶过，速度极快。经过叶璇身前时，车帘被一只极瘦的手掀起。马车内坐着一位男子，肤色白到显出些许病态，身着锦袍，衣衫上却绣着一些奇怪的符号。似字，却又叫人全然摸不着头脑。那人偏过头，瞥了叶璇一眼。

待马车走远了，叶璇还没有回过神来。不过是一闪而过的一面，她只记住了那名男子的眼睛，冰蓝色的眼睛！

“小姐……你……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该怎么办啊……”

那马车与叶凝不过相差毫厘，差点便要撞上，却也将叶凝拦在了湖边。在刚才那一刹那，叶凝甚至生出了投湖的念头，也多亏了那辆马车。

“沫儿……对不起。我以后不会了。”叶凝说着，在心底做出了一个决定。

“嗯！那……小姐，我们现在去哪里…？”

叶家本也是百年大家族，叶凝的母亲叶婉过世的那一年，叶凝的外公叶尉，也就是叶家家主也去世了，他生前是当朝尚书令。

自此之后叶家便开始衰落，到如今，已经完全落寞了。

去投靠叶家，不仅无济于事，甚至还会连累到已经是在艰难中生存的叶家。如今她们主仆二人，是真正的走投无路了。

叶凝缓缓揭下面纱，芊芊玉手轻抬，指了一个方向，轻轻的说:“竹宛。”

虽是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在沫儿的心里掀起轩然大波，不禁失声道:“竹宛？！那可是青楼啊！”

“我知道。沫儿，你先去醉梦轩等我的消息，若两日之后还没有我的音讯，你便离开京城吧。走的远远的，不要再回来了。”叶凝看着沫儿，微微一笑，眼里是孤注一掷的坚决。

她之前自然是听说过竹宛——京中最有名的青楼。温旭曾与她分析过京中的势力，首先提的，便是竹宛。

身为青楼，却取名为竹宛，取自竹的高洁傲岸，说来也有些可笑。

据说最初竹宛的建立，是因为其当家人受不了丈夫的欺辱，才独自在京城开了这家名为竹宛的茶楼，专门收留那些因各种缘由而流离失所的女子。只是后来不知如何，由茶楼，变成了青楼。

竹宛的女子容貌秀美，多才多艺，能下棋吟诗，能抚琴作画。京中也不乏风流才子，若是互相倾慕，才子佳人也可成就一段姻缘。

虽说楼规是卖艺不卖身，可又定下了这样的规矩，在这各大势力交错的京城，竹宛能从几年前的小茶楼发展到如今的地步，进楼能约上好姑娘作陪的，不是王公贵族，便是极其有声望的人，若说背后没点儿猫腻，恐怕是无人会信的。

“不，我不会走的！沫儿自幼在温府长大，温府便是沫儿的家，如今家没了……沫儿还能去哪里呢……”两行清泪自沫儿的面庞滑落。

叶凝久久的看着沫儿，点了点头。是啊，如今她们都是无家可归的人了，还能去哪里呢。

若是叶凝一人，她恐怕就直接去竹宛了，只是如今还带着一个沫儿，肩负着两个人的性命，此事便需要从长计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