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2）

下一秒，他看着柳如玉故意打伤自己，吐血在地，虚弱地恳求他：“阿乔，金丹给我好不好......”

宋乔看着满面泪痕的自己慌里慌张地扶起吐了一大滩血的柳如玉，心甘情愿地交出了金丹，还催促着一脸复杂地柳如玉快些服下，在师祖来时甚至以残破之躯当下一击，护柳如玉离开。

我竟是，这般傻么

他轻手轻脚地爬起，颤抖着朝柳如玉走了过去。

他心被狠狠地揪着，多年的温柔几乎要在这一刻化为灰烬，从前那些带着暖色的回忆一瞬间突然变得冰冷黑暗，拖着他的神志往下坠，堕入深渊，他觉忽然得内心空旷一片，内心的闪耀全部熄灭，巨大的悲伤几乎让他站立不住。

不会的，阿玉不会骗我的.....他几乎要被逼得入魔，牙关紧紧咬着，口中一片腥甜，几乎要呕吐。

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

你要是真的想要，就直接和我说啊.....我会给你的，为什么还要打伤自己呢....

他忽然惊醒。

幻境中一日白发的柳如玉抱着他的原身一起跳入了轮回道，他看见柳如玉几乎是爱惜至极地亲了亲自己的脸颊，亲抚他的脸庞，与他额头蹭着额头，悄声呢喃道：“对不起，小笨蛋。”

“我们的来世，我愿受些苦楚来遇见你，但再不骗你，不伤你的心，我答应的都会做到。”

“带你去看花灯，带你去踏雪寻梅，渔火画舫里和你喝酒，在最漂亮的月色松涛下吻你。”

宋乔疼的捂着心口，跌跌撞撞地跑向床上的柳如玉，被柳如玉疼得脸色苍白的神情拉回了一丝清明。

柳如玉似乎感应到了微弱的仙力，虚弱地抬起头看着哭的不成样子的宋乔。

“阿乔，别看……”

他一只手紧紧地抓着被子，一只手妄想去盖住宋乔的眼睛，巨大的疼痛让他忘了本该大婚的宋乔并不出现在此。

他只是害怕。

他年年守着这可怕的秘密，不敢娶妻，惴惴终生。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一出生就是人首蛇身，成为了一个吓死自己母亲和产婆的怪物。

所以当那个温温软软的小少爷握着他的手，无比坚定地告诉他会娶他，带他走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宋乔教他的一句诗。

人面桃花相映红。

今年桃花开的很好，他没有拒绝宋乔的吻。

他还想起年年梅花白雪，皓月高悬，小少爷偷偷从后院爬进来，灰头土脸地带着一包上好的炭，傻乎乎地指挥小厮搬着被子下来，转身却担忧地替他裹上火狐裘。

牵他的手，带他偷偷溜去学堂，叫他识字念书。

抱着他的肩膀，哽咽着喊他阿玉，即使做的狠了也只咬着唇含着泪看着他笑。

没人知道他这些年是怎么怎么熬过来的。

他只有宋乔。

“阿乔......别丢下我.....”

宋乔猛然抬头，听着他颤颤巍巍的语调，真实地心疼了。他小心翼翼的钻进被子里，握住柳如玉瘦削的双手，紧紧搂着他微微发冷的身体。

……就当我欠他的。

就当我……真的放不下他。

宋乔像抱着什么珍贵易碎的宝贝，将柳如玉圈入怀里，慢慢往他身体里注入灵力，轻轻吻着他的额头。

没事了。

以后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宋乔哭着，却依旧拍着他的背，温声哄道。

灰飞烟灭很痛，但是只要能抱着他，不管是这辈子，下辈子，我都绝不后悔。

金丹给他了，命也不是不能给。

跛足道人见状，依旧是那副无悲无喜的模样，收了幻境，轻轻一点宋乔的额头，在他额见留下一点红印。

“若为无由情债，那便以无由情果为终。你命中注定有此报，是福是祸由心证。此后带着这红印，只需记得个人自有个人的因果。”

“佛祖在上，弟子凡心，不敢以情爱污耳，但求生生世世与他共入污泥。”

“罢了。”

跛足道人如青烟散去。

宋乔低头看怀中人。

柳如玉贴着他的胸膛，蛇身慢慢消失，他突然睁开眼睛，竖瞳开始变得血红，冰冷的身体缠上宋乔，将他压倒在床上。

宋乔从下看着萦绕着黑气的柳如玉，抚着他的脸庞，笑的很温柔。

“阿玉，别怕。”

尾声:宋小少爷昏迷三日不醒，第四日忽然于棺中苏醒，拍打棺身，仆妇婢子大骇，奔走相呼，而少爷宋乔精神奕奕，宛若常人。后聪慧机敏，大难不死，与刚过门的夫人合离，两年后娶柳家庶子，琴瑟和鸣，后二人因能授官，深受爱戴，为当朝奇闻。